Page 47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在职业生涯发展过程中， 音乐家们会越来越具象地感受到德国古
典音乐界的竞争是何等激烈。 德国，尤其是柏林，既是全世界音乐家向
往的圣地，也是他们展开激烈竞争的角斗场。 虽然德国在古典音乐领域
的工作机会在绝对数量上远超其他国家，但是由于强者如云，每个岗位

都有大量的竞争者。 例如，乐团考试就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竞争式选拔。
当乐团发布一个职位时，往往会收到几十甚至几百份求职申请。 乐团会
根据毕业院校、过往工作经历、获奖情况等为每个岗位筛选出 20 个左
右的申请人并邀请至乐团排练现场进行面试（即试奏），最终选出决定
聘用的人选。 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也可能出现全部面试者均不符合乐团
预期，因此全部被拒绝，待来年重新招聘。这一过程非常辛苦，对于音乐
家的体力和心态都是极大的挑战。 演奏家 22 是一位华人，现担任某乐
团的首席演奏家，她这样描述选拔的过程：
我们每次招一个位置，哪怕只是一个临时的，可能只是半
年的，会收到 80 甚至 100 多封（申请）信，但是最终只会邀请
顶多 20 个人来考。 第一轮听 20 个人，第二轮可能只剩 5 个，
第三轮就剩 2 个，剩下的 99 个人就没有（录取）机会，这是非
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 实际上第一轮我们只会给非常少的时
间， 可能就两分钟， 而且每个人每天的状态其实不是很稳定
的，不是说你永远可以像机器一样特别完美。 有可能你专门坐
了很久的火车到那里，甚至还要住一晚上酒店，然后去考试，
可能你两分钟没发挥好，今天就结束了。
（访谈资料，演奏家 22）
其他诸如作曲、指挥等专业分工也要面对不同形式的竞争。 例如，
作曲家需要争取各类专业领域的奖项和赞助基金，在学生时代往往“ 10
个稿能中 1 个就很好”（访谈资料，作曲家 06）。 如果应聘乐团的驻团作
曲，还需要结合乐团的风格进行针对性的学习和调整。
在这一阶段， 大部分旅德华人音乐家认为自己的专业技能是唯一
能在各类筛选、竞争过程中起到实质性、决定性作用的个人特质。 基于
这种判断，他们往往不会在谈及职业发展中的“个人能力”这一议题时
主动提到“人际关系的构建”。 他们在这一阶段所拥有的社会关系仍然
主要是先前积累的先赋关系（例如家人、国内的朋友以及所就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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