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 - 《社会》2025年第5期

优绩职业主义：旅德华人音乐家技能嵌入性的文化逻辑

的师生）。 许多华人音乐家此时仍觉得自己主动地、后致性地构建关系
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演奏家 25 是一位华人，目前担任某顶级乐团
的首席演奏家，专业能力非常突出，她在回忆自己的职业生涯时感叹
道：“你永远是一个被选的状态，就算你去找经纪公司、经纪人，他愿不

愿意签，也是他的选择，一个乐团愿不愿意选你来拉独奏也好，一个指
挥愿不愿意跟你合作也好，在你成名之前，几乎是没有选择权的。 ”
她之所以这样想， 是因为她在求学和职业生涯中的许多机会确实
是通过选拔而获得的。 她从小学开始就是优等生，中学阶段即获得国际
奖项，在国内某知名音乐学院附小、附中完成学业后即出国深造。 在德
国求学期间， 她加入了某乐团的乐团学院， 后被总监邀请参加入团考
试，并顺利成为首席演奏家。 许多华人音乐家在德国邀请她合作，以前
的老师也会邀请她回国协助指导学生参加国际比赛。 实际上她在海内
外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社会资本，但这些关系具有鲜明的“差序格局”下
“关系”的特 征 ：一 些 比 她 具 有 更 高 的声 望或“辈 分 ”的 人 向 她 提 出 要
求，她出于信任和义务的动机进行响应和配合。
“关系”是旅德华人音乐家心目中社会资本的核心形态，且他们会
察觉到那种将自己和他人运作成类先赋关系的“拉关系”方法与德国的
语境格格不入。由于他们对“结网”的存在形态和机制仍不理解，会把对
于 “关系”的负面态度迁移至“社会资本积累”这一具有更大范畴的概
念，进而基于这种逐渐生成的价值观，在行为上减少对社交嵌入性的主
动建构。 作曲家 06 是一位青年华人作曲家，对“关系”乃至整体的社会
关系主动构建持有消极态度，且在工作中表现出非常强的优绩主义。 他
的作品获得过多个奖项，并且在各大音乐节经遴选公演。 据他所言，他
的成功主要靠不断地、大量地向各大活动和赛事投稿。 在这个过程中，
他表示自己完全不认识主办方或相关工作人员， 也没有主动联系这些
工作人员的意愿，因为他认为“走关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音乐家应该
靠自己的实力被别人认可。 例如，他的作品在某一音乐节上被一位著名
指挥看中，这位指挥在活动结束后约他喝酒，并在之后的音乐会邀请他
合作。 虽然他最后同意合作，但内心很挣扎，因为他认为与这个指挥的
后期合作也算是“走关系”的一种，而不是百分百出于自己的实力。 因
此，他对这件事的描述非常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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