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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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绩职业主义:旅德华人音乐家技能嵌入性的文化逻辑

                己的意见为主”。
                    按笔者的理解,在她看来,师生之间应该有非常明确且强烈的义务
                及履行机制(即教师有义务对学生的学习方式和职业生涯负责,学生也
                有义务服从且履行教师的指导)。然而,在德国,教师往往给学生留有很

                大的自主空间。 部分中国学生对此喜忧参半,认为这样虽然赋予学生自
                由,但也可能导致什么都学不会。 演奏家 18 也看到有一些“外国导师和
                外国同学”经常参加各类专业活动,说这样可以为自己“争取机会”,但
                由于没有实践经验,教授也没有手把手地教应该怎样“争取机会”,她不
                明白在专业活动中怎样为自己争取到机会。 与演奏家 18 相似,许多华
                人音乐家能感受到德国和国内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既认为之前国内
                的社会资本积累方式无法迁移,也没能从来自其他国家的同学、朋友的
                行为中洞察到怎样建立社交嵌入性。
                    在德国,一般来说,初出茅庐的音乐家对于如何建立人际关系也没
                有非常清楚的认知,但他们逐渐对“结网”的现实存在和重要性有一些
                概念。 就德国古典音乐界的一般模式而言,虽然音乐家们在这个阶段
                的关系构建没有系统的方法或目标,但经由学校中师长、同辈的告诫,
                或是出于对他人的模仿,他们开始尝试主动认识一些“陌生人”。 音乐
                家们这时往往基于兴趣、审美而行动,在结识过程中不存在很强的上
                下位关系,且对于关系建立的走向也没有预设。 在社交的过程中,他们
                对于专业领域的许多活动(例如参加音乐会、培训、大师班、室内乐排
                练),逐渐不再仅仅以一种“提高专业技能”的思维去理解,而是开始将
                其视为加入职业共同体并与其他人建立潜在连接的场所。 作曲家 11
                来自澳大利亚,在接受笔者访谈时刚到柏林不久,他既以自由作曲 家
                身份进行创作,同时在某公立院校就读硕士项目。 在谈到与其他音乐
                家合作的项目时,他将其视为一种认识他人的重要渠道,而不仅是一
                种艺术实践。
                         在这里,至少根据我的经验,有些人在讨论结网。 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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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思考和别人一起做项目 这件事,我认为这就是在结网。 并
                     不是说我们没有像做生意那样特地为了结网去见一面, 我们
                     就不是在结网。 ……我感觉你得去音乐会,你得去见人,去给

                3. 在德国古典音乐界,“项目”(project)指需要多人合作完成的专业活动(一般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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