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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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上,但较之于客观的技能和教育获得,更关注文化观念如何引导人们将
           人力资本的积累(或过度积累)也视为“理所当然”的社会生活实践。 在
           之前的两个阶段, 各类研究往往从本质主义的视角审视人力资本在职
           业发展中的作用, 并认为重视文化观念的研究进路是重视人力资本积

           累的研究进路的竞争性理论。然而,在这一阶段,许多研究指出,人们对
           于以勤奋、聪明、个人品质为代表的人力资本的强调和重视,即“优绩主
           义”的社会观念,实际上也是社会建构的结果(何柔宛,2018),而不是自
           然的客观规律(桑德尔,2021;刘铖等,2024)。 虽然这些研究的出发点往
           往是批判优绩主义带来的精神危机和社会不平等, 并非在价值上对其
           进行肯定(冯婷,2023),但当前的客观事实是,优绩主义在人们(尤其是
           精英群体)的职业生涯中普遍存在,且往往被个体高度内化(Friedman,
           et al.,2024)。 在这一阶段, 强调人力资本积累的优绩主义开始被理论
           化为职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社交嵌入性一道成为社会学领域分
           析职业主义时的一个显性范畴。
               (二)“关系伦理”的失灵与优绩职业主义的生成土壤
               以往研究主要关注职业主义内化于个人, 并成为职业群体对外确
           立自己身份、对其他领域产生影响的依据的过程。 然而,这些研究往往
           仅关注单一文化语境,对跨文化过程中的意义再塑造过程则关注不够。
           本研究的访谈资料显示, 移民群体的职业主义并不是对来源文化或目
           标文化所呈现的职业主义的简单复制, 而是基于原有理解再认识目标
           文化的产物。 面对华人移民“业务核心,社交边缘”的现状,一个值得思
           考的问题是,国内以“关系伦理”为代表的、在职业生涯乃至日常生活中
           都被重视的社交嵌入性,为何在跨文化过程中逐渐“隐身”,进而使他们
           的职业主义变成一种优绩职业主义(即认为在自身所处的职业领域内,
           能力、努力是最重要的个人素质)? 本文即以该问题为切入点来理解旅
           德华人音乐家的职业社会化过程。
               旅德华人音乐家社交嵌入性机制的失灵, 是跨文化过程中文化观
           念和社会制度共同塑造的后果。 华人社会与德国社会在文化、制度上有
           所不同,这决定了二者在关系的内涵、构建模式、社会后果上不尽相同。
           在中国,“关系本位” 的观念是人们在处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时最重
           要的参考依据。 人们以自我为中心,由近及远地辨别出“自己人”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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