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7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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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上级医院的医生尽可能在下级医院创造更接近于本单位的工作环
境,但这个过程是以规避风险为导向,并非为了临床教学。 这打破了原
本基层医疗的转诊和分工节奏,并且在技术合作中难以进行技术传授。
因此, 技术难以真正在基层环境扎根。 即使是最基础的胆囊或阑尾手
术,都是直接由上级医院的医生操刀,而没有被“放心”地转交给基层医
生。“我问外科的,上面有没有教我们一些胆囊手术(技术),他说好像
还没教会, 他自己不做, 可能上面的医生直接来帮他们做了”(访谈材
料:林主任,20230106)。 因此,即使上级医院的专家到下级医院开展工
作,但基层医院承接和维持技术的能力有限,更好的技术操作方式也无
法在基层运用。
(三)知识互动:价值重构中的层级嵌入与功能重叠
不同的知识体系会在社会互动中进行适应或调整, 上下级医院的
医生在密切互动的过程中往往会代入原本的地位关系。 在高等级医院
主导的关系下,上级医院的医生对“专科知识”和“全科知识”以及“复
杂治疗”和“基础医疗”赋予了不同价值,并按照高端治疗和专科分诊的
标准进行知识重组。
1. 更规范的知识:专科化改造
在不同层级医生的互动过程中,“规范性”作为一种新的价值标签,
与“合格的专业人士”形象挂钩。 上级专家认为,“专科诊疗”是“更规
范”的治疗模式,因为它符合分工完备、程序理性的医疗体系预期。相较
而言,基层医疗因为分诊、分科体系不完善,被视为一种“不规范”“不
完备”的医疗。 正如上级医院的专家对自己的职责描述,“我不是把技术带
下来,而是把这边的科室带入一个正常的运作轨道上来”(访谈材料:彭主
任,20230910)。 在“规范化”的话语下,上级医生力图对基层的诊疗知识
结构进行“专科化”改造。例如,彭主任在下乡期间致力于将原本的骨科
分为成人骨科和儿童骨科,并使其更加适应专科技术标准,即使是经过
骨科培训的新医生,也需要掌握儿童骨科的独特操作。
在规范化的语境下,基层本身被视为“没有知识”,也没有独特的病
人群体,或者说,基层需要的知识“包含在”上级医院的专家已有的知识
库里面。 基于此,上级医院下派的医生只需要基于自身所处的“大型三
甲综合医院”的科室结构模式来设想基层的需求。 市第五医院在新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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