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2 - 《社会》2025年第5期

知识错位：医疗跨层级整合中的组织—专业互动

算模式中，其执业行为被标准化为“坐诊小时”和“手术台数”：“外科手
术是按台数算的， 比如做一台手术补贴 500……内科是按坐诊天数来
算， 比如中级职称的专家坐诊补贴 1000， 主任有 1200”（访谈材料：张
主任，20230209）。 这种考核方式导致部分下乡执业医生呈现出“凑时
间”和“增加手术台数”的状态，如有的医生“打卡式上班”，“有时候病
人少了，看他们 9 点来，11 点多就走了，只签个到”（访谈材料：张主任，
20230822）。
第三，专家下乡间接破坏了基层医院的职业生态，加剧了基层医生

的失衡感。 一些基层医生认为， 专家下来“没帮忙干什么， 却能拿补
助”， 再加上近几年医院的绩效比以前更差了，“做的多做的少都没奖
金，还不如人家下来坐半天”。因此，这些医生在日常工作中的热情大大
降低，对待科室建设、质量提高和成本控制的态度更为消极。 甚至部分
基层医生还效仿下派医生外出执业，医生之间形成了一种默许的“一半
在本单位，一半在外执业”的工作方式。 这进一步恶化了基层医院的工
作环境，降低了基层医生的工作效率。
总而言之，在知识流动的过程中，医生的技术活动与执业回报是错
位的。 一方面，组织整合使医生的职业生涯外部化，打破了单一医院内
稳定的资历积累机制， 下乡执业活动不一定能兑换成可预期的职位回
报；另一方面，组织整合也使得机构外执业正规化，削弱了医院和医生
之间依靠专业声望维持的市场关系， 上级医院的医生无论在下乡期间
开展的诊疗工作质量如何，都没有同行竞争或提高服务效率的压力。 因
此，在相对封闭的联盟内，上级医生更容易将下乡执业视为“避不开但
能应付” 的短期活动， 缺乏在基层医院进行长期教学和科室建设的意
愿，这导致医联体虽然推动了“人员流动”，但“知识流动”呈现短期化
和低效化的特点。
（二）知识应用：技术任务执行中的知识特征与组织场所偏离
医疗技术下乡的核心是知识的跨组织运作， 这取决于不同医院的
知识类型以及基层医院承接新知识的能力。 由于医院条件具有等级差
别，医生会在不同层次的知识系统中工作：上级医院是以复杂治疗为导
向的专科知识，下级医院则是以基础治疗为导向的全科知识。 优质技术
和复杂手术一般在高级别医院中开展，难以随着医生流动而转移，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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