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1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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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2. 机构外执业的正式化：技术—回报的不确定关联
医联体通过行政力量主导医生跨机构流动， 其关键是在保有医生
原本组织身份的前提下，放宽多点执业的资格限制。 相关政策规定：“医师
在参加城乡医院对口支援、支援基层，或在签订帮助或托管协议、建立
医疗集团或医疗联合体的医疗机构间多点执业时，不需办理多点执业相
关手续”。 15 这一政策改变了医生与其所在单位的单一业务关系，使得机构
外执业正式化，进而产生了三种影响。
第一， 依靠非正式专业关系建立起来的病人来源和劳动力市场被
打破。 在与市第五医院合作之前，新城区医院通过关系网络与多家医院
的医生建立了非正式合作关系，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在更广泛的省、市
区域内邀请医生，按手术难度和收入比例进行灵活补贴。
之前我们器械和设备都买了， 一年也要做好几台的宫颈
癌手术，还有其他难度比较大的手术。 请多家三级、二级医院
的医生，病人想找哪个医院的医生，或者我们自己认识哪些技
术比较好的，我们都可以请。 补贴也很灵活，按照什么样的难
度就请怎样级别的医生，按照手术标准的 80%来补贴给医生。
（访谈材料：刘书记，20221220）
此时，医院和医生之间是技术购买和服务提供的业务关系，医生主
要凭技术能力获得报酬。 然而，在医联体协作达成之后，上级医院的医
生和基层医院之间通过组织关系而非业务关系联系在一起， 这种关系
是排他的，上级医院的医生只能在协议内的单位执业，下级医院也仅能
邀请对口帮扶的上级医院专家。 这使得上级医院的医生无论在下乡期
间工作质量如何，都没有同行竞争的压力，从而降低了医生提高诊疗质
量的动力。
第二，行政主导薪酬方案使技术效率与收入回报进一步脱节。 上级
医院的医生在下级单位执业的工作量主要依据行政指标而非技术效率
进行评估。 例如，新城区医院有两种补贴下乡专家的方式：一是根据门
诊次数和职称水平来划定；二是根据手术量而非手术内容来分配。 不论
坐诊的部门、手术的难度和技术效率如何，都被纳入统一的、量化的计
15. 参见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https：//www.
gov.cn/zhengce/2016-05/22/content_5075661.htm，2014-11-5［2024-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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