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机联系， 这种联系能使飞行员将有关速度的记忆具像化为仪表盘的形
态（ Hutchins，1995）。 专业任务的执行应被理解为工具、设备、专家、制度
与空间安排的共同产物（ Eyal，2013）。 因此，探究技术运作的实际效果
不应局限于抽象体系，而应深入考察专业工作的实践方式。

医疗知识是一种典型的实践知识，其形成与运作嵌入于由医生、实
验室、医学院、设备和患者所构成的复杂网络之中（ Harris，2011）。 在临
床工作中，许多关键能力依赖情境性的认知过程。 一方面，医学诊断是
多源信息的临场整合。 医生在参与保险资格认定、残障等级评估时，虽
然会参考已有的客观标准，但在具体诊断过程中，往往会将生物医学检
验的结果与患者的主观叙事结合（ Berg，et al.，2000）。 另一方面，治疗实
践充满临床不确定性。 以外科手术为例，病人的既往手术史和并发症，
外科医生的感官判断和个人偏好以及操作中的偶发事件， 均可能影响
治疗的临时决策与最终结果（Pope，2002）。 也就是说，医疗知识运作涉
及身体的参与以及知识对新的组织与文化背景的嵌入过程。
基于实践的角度，知识通常难以跨场景进行翻译或迁移，那些通过
特定社会互动与实践过程而获得的“隐性知识”更难被编码、量化并在
个人或组织之间转移（Delamont and Atkinson，2001）。 在许多情况下，专
业技术在不同单位中无法兼容， 在某个专业背景下行之有效的医疗实
践，到了另一个专业背景中未必适用（Williams and Balá觩，2008）。 例如，
当医生进行跨国流动时，由于工作场所发生变动，病房布局、仪器的存
放方式以及医生与护士和顾问的协作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可能会
难以顺利地进行静脉定位（Harris，2011）。 有研究考察了参与全球医疗
援助工作归来的瑞典医生发现，这些医生在当地遇到埃博拉出血热、肺
结核、 疟疾、 枪伤等疾病患者的时 候 ， 原本 的技 能都 无 法 发 挥 作 用
（魻hlander，et al.，2020）。这些知识在转移过程中的兼容困境限制了通过
人员流动实现医疗技能有效传递的可能。 由此可见，医联体模式下的资
源整合困境并非单纯的组织问题， 而是特定组织情境下知识实践的嵌
入与适配难题。
（三）分析框架：组织—专业互动中的知识错位
现代专业系统高度组织化， 组织环境塑造着不同专家之间以及专
家与知识、 机构之间的互动关系， 这使得专家能够以特定方式整合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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