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5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是：为何组织实现整合，知识却难以转移？本文采用知识实践的视角，将
问题焦点从医院之间如何实现组织协作转向医生执业过程中知识转移
如何发生，力图对已有研究进行扩展和补充。
本文将组织特征和专业关系相结合， 分析在医联体这样特殊的组

织环境中，医务人员如何在上下级医院之间流动，医学知识如何进行跨
组织应用，不同单位的医生和知识如何互动和协调，这些过程又如何影
响知识转移的实际效果。 基于“组织—专业”互动的分析框架，本文发
现，医疗下乡背后更根本的困境在于“知识错位”，即在医疗跨层级整合
中，原有的专业关系在新环境中无法适配，由此，知识在其中低效运作，
机构分工出现失序。 这一困境并非组织合作的直接后果，而是产生于医
学技术、医生职业、医院环境和制度条件交互作用的过程。为此，笔者在
2023 年 1—2 月和 8—9 月， 对中国东部某县级医院进行了调研， 尝试
揭示医疗下乡的微观过程和复杂面貌。

二、 文献综述：组织整合与知识实践

城市高等级医疗机构的设施、 人员、 技术向基层转移的现象并非
近几年独有。 20 世纪 60 年代， 国家曾组织城市卫生人员到农村开展
“巡回医疗”，以响应“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马
冀，2014）。 本文关注的是 20 世纪 80 年代医疗市场化转型后， 国家应
对分级诊疗失效和解决居民“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相关举措。 在医
疗制度改革过程中，政府职能发生转变，医生和医院需要依靠市场竞
争维持生存，但行政力量仍主导资源配置，这造就了大医院的结构性
优势 （姚泽麟，2016，2017a）。自 2009 年“新医改”以来，虽然国家加大了
财政补助并推动基层医疗机构改革，但患者持续向大医院集中的情况
并无改善（申曙光、张勃，2016）。 为此，国家政策围绕“患者”和“医疗”
两个方面展开：一方面，通过强制基层首诊和医保价格机制引导患者
在基层就诊，但效果甚微；另一方面，整合医疗资源，提升基层医疗机
构的初级保健能力，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是将城市优质医疗资源下
沉基层。
2013 年，“医联体”作为一个新名词正式进入政策议程（王兴琳等，
2013），成为这一时期国家实现医疗资源整合的政策手段。 医联体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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