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6 - 《社会》2025年第5期

知识错位：医疗跨层级整合中的组织—专业互动

是在一定区域内，政府以行政方式促使不同类型、层级的公立医院组建
医疗联盟，进行跨越机构的对口帮扶。 联盟一般由一家三级医院牵头，
联合若干县级医院和基层卫生机构， 进行资源共享和分工协作 （封进
等，2022）。 在医联体内，高等级医院通过技术指导和专家咨询等方式提

高下级医院的技术水平，疏通信息和转诊渠道，促使患者根据病情程度
有序分诊（王兴琳等，2013；何思长等，2015；申曙光、张勃，2016）。 国家
力图借助医联体改善医疗资源在各级医疗机构之间配置失衡的情况，
为分级诊疗提供制度基础。
对于“医疗联盟下的资源整合为何面临困境”的问题，组织社会学
和管理学领域已有丰硕的研究成果。 大多数研究聚焦于制度设计与组
织逻辑，强调机构协作困难阻碍了资源调配。 这些研究为理解医联体
的政策执行提供了卓有启发的视角，但仍存在不足，特别是忽略 了 专
业知识难以转移的特征。 实际上，医学知识不仅难以跨组织流动，即使
转移后也未必能有效运作。 基于此，本文将聚焦医疗资源整合中的“知
识转移”过程，结合医联体这一特殊的组织环境，探讨医疗机构整合如
何影响知识实践。
（一）跨层级的组织联盟：机构整合障碍
由于医疗机构专业性强、自主性高，医疗联盟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组
织关系。 这种关系既不同于市场中的简单交换，也非监管机构强制下的
被动合作，而是一种“结构化的自愿关系”，强调在特定框架内的持续专
业互动 （D’Aunno and Zuckerman，1987；Longest，1990）。 在中国，医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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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特殊的“组织联盟”， !该联盟的形成源于社会对医疗资源“公平

2. 医联体具有区别于一般组织联盟的特殊性：第一，区别于非专业组织的特殊性。 医疗
单位技术门槛高、封闭性强，具有相对自主性。 医疗类组织联盟通常指“同一地理区域的
两个或两个以上同类医疗组织的集群”（Fennell，1980），其核心是专业技术合作（Van de
Ven and Walker，1984）。 学界有“医院联盟”（hospital federations）（D’Aunno and Zuckerman，
1987）和“医院集群”（hospital clusters）（Fennell，1980）等不同表述，但 它们的基本内涵都包
含 “医院之间的技术合作”。 从定义上看，医联体是特定区域内医院之间的组织联盟，其
核心任务是上级医院对下级医院的技术帮扶，符合医疗类组织联盟的一般形态。 第二，
区别于市场驱动下的组织联盟的特殊性。 医联体并非组织行动者自主建立，而是由国家
与政策驱动的。 20 世纪以来，国际上医疗机构整合的趋势显著，这往往是为了应对医疗
市场的复杂性，如艾滋病流行、慢性病等 难以攻克的健康问题 ，以及由医疗监管 政策紧
缩、病人来源竞争加剧带来的不确定性（Sofaer and Myrtle，1991）。 医联体作为 （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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