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7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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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分配”的期待。 医联体的运作深受制度环境的影响,体现了国家意志和
           卫生行政部门的主导作用(史明丽,2013)。 已有文献多从组织社会学视
           角出发,结合网络结构、资源依赖以及制度环境分析,解释医疗联盟为
           何难以有效促进资源调配。

               具体来看,这些解释包括:第一,组织联盟内存在结构性断裂。 作为
           多机构联盟, 医联体的互动模式区别于单一组织 ( Sofaer and Myrtle,
           1991),由于分级管理制度以及合作通常不涉及权属关系的调整,各级
           医院在医保起付线、药品种类、薪酬待遇等方面存在差异(王兴琳等,
           2013;张彤等,2023)。 这种结构性断裂阻碍了人员、财产等资源的有效
           整合。 第二,医疗机构之间的地位不平衡造成组织成员之间的资源依赖
           与权力失衡 (Laumann,et al.,1985)。 高等级医院在信息和技术上占优
           势,下级医院依赖上级医院的技术指导,在合作关系中缺乏话语权(高
           春亮等,2009;黄婷等,2019;黄庆辉、胡敏,2015)。 这种不平等导致上级
           医院主导决策, 重新分配病人来源并优先将患者推荐给联盟内的优势
           机构,由此激化了利益冲突(Gaynor,2021)。 第三,组织实践受到制度环
           境的影响,受制于合法性要求,可能背离组织目标( DiMaggio and Powell,
           1983;Arndt and Bigelow,1992)。 医联体受到行政主体干预,并且被行政
           区划分割业务范围,这一情况导致激励机制缺乏,进一步加剧了纵向资
           源整合的难度( 李念念等,2017;李梦斐等,2018;史明丽,2013)。 总之,
           由于组织和制度上的局限性, 医联体不但难以实现不同医院的有效整
           合,反而显著制约了医生、技术等资源的流动。
               然而, 仅从组织逻辑去分析医疗资源的整合困境是有局限的。 首
           先,虽然不同医院存在关系隔阂和利益分歧,但医联体在一定条件下仍
           实现了资源流动。 例如,在一些“直管型”或“紧密型”联盟中,基层医院


           (接上页) 本土的政 策产物,其合法 性基础并非“效 率”逻辑 ,难以在 竞争主 导 的市 场环
           境中自发出现,而是建立在国家、社会和医疗保健部门对医院“公益性”身份的预期以及
           对医疗均等化的再分配目标之上。 第三,区别于其他关系平等的组织联盟的特殊性。 本
           文的案例发生在“跨层级的组织”之间,已有学者将这种“成员地位不平等”的联盟概念化为
          “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Arndt and Bigelow,1992)。 因此,组织联盟的概念包含组
           织成员的多种关系形式,中国公立医院之间的不平等是多维度的,不仅是“市场地位”的
           不对等,背后还叠加着“行政等级”“城乡差异”等多种不平等因素,这种不平等难以单纯依
           靠政策手段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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