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8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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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错位:医疗跨层级整合中的组织—专业互动
的人事和运营与上级医院有效整合,推动了医疗资源自上而下流动(黄
培、易利华,2015;赵锐,2024)。 此外,尽管存在地位差异,医院之间仍存
在合作互补的可能,基层医院依赖高等级医院的技术支持,高等级医院
亦可通过参与联盟获得政府资金和评审优势(段晖等,2020;郭冰清、王
虎峰,2019)。 最后,医院之间通过联合还可以产生规模效应,提高对该
区域医疗市场的总体渗透率( D’Aunno and Zuckerman,1987)。
总之,尽管组织隔阂始终存在,资源流动仍可实现。 这说明组织逻
辑不足以完全解释医联体的成效困境。 笔者在实地调研中也发现,在
“紧密型”医联体中,不同层级医院在维持独立运营的同时形成了深度
合作关系,上级医院向基层医院输送了大量医生、设备并提供了大量技
术支持,但基层医院仍然难以有效利用这些资源,无法显著提高运营能
力,甚至会产生“病人上移”等反效果。
本文认为,这一问题的核心在于“资源”能跨机构流动,而“知识”却
不一定能跨场所运作。 已有研究忽视了这一点,而是假设医疗联盟能通
过医生自上而下流动,将医疗行为与资金、设备一同视为一种可转移的
资源,并预设医生会主动将自己的知识转变为组织资产,医学知识能在
不同场所发挥同等效果。 这些研究背后包含着一种对于知识运作的片
面理解:医生是独立的个体,医学知识是一套标准化的抽象编码,可以
脱离社会关系和实践场所自由转移。 这种理解忽视了知识在差异性环
境中发挥效果的独特条件。 因此,本文认为,重新审视“专业知识”的实
践特征有其必要性。
(二)跨层级的知识转移:专业知识实践难题
科学与技术专长的界限正在逐渐突破那些需要正式认证的工作的
范畴,越来越扩展至公共事务与政治决策领域(Collins and Evans,2002)。
专业知识不再仅仅是专家个人的私有资源, 开始与外部社会关系紧密
结合。 例如, 虽然只有个别肾脏病医生知道如何用触碰的方式进行诊
断,但肾病学家只有作为一个集体才能塑造诊断标准,决定什么样的诊
断是可接受的(Cook and Brown,1999)。 此外,专业知识并非单纯的抽象
符码,而是深度依赖实践经验,许多专业工作建立在直觉、感知与默会
知识之上,存在于专家和周围设备组成的系统之中(Williams and Balá觩,
2008)。 例如,商用客机的导航依赖于飞行员与表盘和测速仪指针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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