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4 - 《社会》2025年第5期

知识错位：医疗跨层级整合中的组织—专业互动

级的医疗机构间建立组织联盟， 将大医院的优质医疗资源输送到基
层，推动上级医院的医生下乡诊疗，提升基层医疗机构的接诊能力。 然
而，尽管医联体在资源整合上具有潜力，但在实际操作中仍面 临 诸 多
挑战。 既有研究显示，医联体未能显著提高基层医疗质量、患者满意度

或社区健康水平（段晖等，2020），高等级综合医院依然主导病源、人才
和技术（朱恒鹏、林绮晴，2015）。 此外，医联体在执行过程中还带来了
一些问题，如部分三级医院凭借高技术索取更高的医保额度（朱恒鹏，
2017）；大医院从基层吸收医生和病人，基层 医疗机构成 为“病 房 周 转
站”（高和荣，2017；黄庆辉、胡敏，2015）；地方政府财政压力增加，不同
等级医院竞争加剧（昝馨、朱凤梅，2017）。
笔者的田野调查显示， 位于中国东部的某县级医院与市级医院在
结成医联体后，未能达到“强基层”的目标，甚至产生了诸多反效果。 首
先，上级医院虽然下派了院长和多名专家，为该县级医院吸引了不少门
诊患者，但患者大多未留在基层治疗，住院患者大多向上转诊，基层医
院病人不断流失。 其次，虽然上级医院帮助基层增加了许多新设施和诊
疗项目， 但真正优质的诊疗技术未能落地， 复杂手术多由上级医生主
刀，基层医院的诊疗和管理能力未见提升。最后，尽管财政投入增多，基
层医院整体运营效益却在下降，仍依赖财政补助维持生存，医生待遇和
上级医院的差距进一步拉大，造成职工流失和人手紧张，科室仅靠少数
主任医师支撑。
那么， 为何在跨层级的组织协作中， 医疗资源的整合情况未达预
期？ 现有文献多在组织研究的框架下，将资源协调困境归因于组织整合
难题，认为只要协调好医疗机构之间的关系，就能有效促进优质医疗技
术落地基层，并假定医生和技术能脱离具体的社会关系，在不同场景中
发挥相似作用。 然而，笔者调研发现，即使设备、专家和技术下沉，基层
医疗仍未能有效发展。 本研究表明， 资源整合困境背后更关键的问题

（接上页） 协作网”（https://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0/content_5554582.htm，2020-07-
09 ［2024-12-13］）。 在实践中，医联体主要包含县域医共体和城市医疗集团两种基本类
型。 城市医疗集团通常由市级三级医院牵头，联合区属医院、县级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
心组建；县域医疗联盟多 以县级医院牵头，联合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 等基层医疗机构
组建，被称为“医共体”。 本文的经验案例是市级三甲医院和县级二级医院的联合，更符
合城市医疗集团而非县域医共体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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