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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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从表面上看,马克思的解决方案仅是颠倒了“抽象”与“具体”的认
识关系,但实际上,这是对二者关系的重新历史化。“具体”表现为“规
定的综合”过程,意味着“抽象”并非“理性”的规定,而是伴随“具体”的
历史过程生成的。 马克思以“人口”为例进行了诠释。 如果不谈阶级构
成、阶级划分的依据和阶级形成的动力,“人口”这一“抽象”是无法建
立起来的。换言之,“人口”作为一个概念的抽象,是在历史中通过对“具
体”的发现和综合形成的,但这种综合并不是从直接性( immediacy)出发
的,而是从历史性即“具体”规定的形成过程出发的。 在这里,马克思否
定了两种概念形成过程:一种即为前文所述的从纯粹理念出发的概念,
另一种则是从直接性出发获得的概念,因为理念遮蔽了历史的事实,而
直接性遮蔽了隐遁在历史过程背后的存在的“质”。 只有这样,“关于整
体的一个混沌的表象”才能“蒸发”为现实中具体可见的“许多规定和关
系的丰富的总体”(马克思,1995b:41)。“现象”对马克思来说既是历史
性存在,又是现实性存在。 抽象的“规定”也就不是“观念”的抽象结果,
而是“具体”的抽象结果。 只有如此,才能对存在形成直面事实的、总体
性的认识。
因此,在马克思的历史社会学认识中不存在“无历史”之存在,“历
史”也没有先验的本质和结构。 历史性社会认识的第一步必要先在历史
的“具体”中找到可以用来理解社会的“抽象”,只有确定了这个认识的
“中介”,才能对历史进行分析。 进而,无论对存在进行怎样看起来无所
不包的认识,这个认识也必然具备历史性和暂时性(Marcuse,1969)。 因
此,劳动这个“具体”在不同的人类社会发展时期都表现 为 不 同 的“现
象”,只从某一“现象”出发去考察的劳动都是一定时期的劳动,获得的
对劳动的一般抽象认识也具有历史性。 如果想要对“劳动”进行某种超
历史 性 的定 义 ,那 么 就 需 要 在 全 部 人 类 历 史 中 发 掘“劳 动 ”自 身 的 历
史,才能在其中找到“劳动”的本质进而发现其定义。 由此,马克思重新
确立了其历史社会学考察事物的基本逻辑,即以概念为标的,溯源“具
体”的生成史,而后考察对概念进行“否定之否定”的发展。
但对“抽象”与“具体”之关系的解蔽尚存另一问题:在纷繁复杂的
“具体”中,是否每一个存在都可透视社会结构和社会变迁? 如果不能,
是否有必要对每一个存在都进行历史社会学的分析?在对“范畴”和“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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