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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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实”,成为固定不变的存在,所以他不会看到分工是在城乡分离和世界
           市场的形成中不断生成的, 也不会意识到机器不是分工的产物而是雇
           主和雇佣工人之间争斗的结果(马克思,2012b)。 对“历史”本体论的认
           识,使得蒲鲁东必然在认识论上将“范畴”看作观念的逻辑综合,所以他

           对事物的认识也只能是“颠倒”的。
               这种矛盾进一步反映在蒲鲁东对辩证法的运用中。 马克思认为,
          “历史”和“辩证法”在蒲鲁东的方法中是“脱节”的。 在德国历史主义的
          “废墟 ”中 重 建 了“历 史 ”的本 体 论 后 ,马 克 思发 现 在 黑 格 尔 的 历 史 观
           中,“历史”和“辩证法”具备统一性。 黑格尔的辩证法之所以可能,是因
           为理性的自我运动建立在范畴抽象的逻辑定在之上,因此他的辩证法
           形式呈现为从范畴到逻辑再到绝对精神的“否定之否定”的运动过程。
           蒲鲁东将这一套方法运用到政治经济学的研究中,却忽视了黑格尔辩
           证法的历史基础并不适用于他的分析。 在蒲鲁东的研究中,“范畴”均
           是抽象的结果而不是历史的生成,社会的各部分是割裂的、无联系的
          “部分”而不是统一的历史连续,经济范畴的发展在本应表现为辩证运
           动的过程中呈现为断裂的观念。 因此马克思( 2012b:221)认为,蒲鲁东
           不仅没有发展辩证法,反而将这一黑格尔思想的“顶峰”“降低到极可
           怜的程度”。
               可以看到,马克思批判蒲鲁东的基础依然源于他在《德意志意识形
           态》中形成的“历史”本体论认识(唐正东,2010)。 在这一阶段中,马克
           思围绕对蒲鲁东辩证法的批判,形成了对“历史”认识论的反思。 首先,
           他意识到,人对历史的认识必须借助“范畴”,如果想要将“历史”在认
           识过程中转化为生成性历史,就必须重新思考“范畴”本身的生成史。其
           次,“历史” 不应是历史学或历史理论这种专门领域的问题, 而是“哲
           学”之后的新的认识方法。 即便是对于政治经济学这样现实性的学科来
           说,对“历史”的理解依然决定了具体研究的认识形式和方法。 最后,经
           由对蒲鲁东的批判,马克思开始思考“历史”和辩证法之间的关系。辩证
           法的介入使他意识到此前的方法论存在一定的问题, 如果想要实现一
           种既有别于黑格尔又能实现黑格尔认识目的的认识方法, 就需要在辩
           证法的思想进路下,进一步深挖“历史”的本体论和认识论。 从表面上
           看,这是对政治经济学中认识方式的哲学省思,实际上则意味着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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