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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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因此,由德国历史主义开启的“历史”认识,其实是一种哲学先行的
           认识,历史只是哲学的佐证。 那么,如何突破这一思想“围城”,对“历
           史”的本体论进行重新定向? 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开始,马克思借助对
           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批判延续对黑格尔的批判, 通过对“人”“意识”“历
           史”三者关系的重构,在“历史”中重新发现“人”。

                    它的前提是人, 但不是处在某种虚幻的离群索居和固定
                不变状态中的人,而是处在现实的、可以通过经验观察到的、
                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的发展过程中的人。 只要描绘出这个能动
                的生活过程, 历史就不再像那些本身还是抽象的经验主义者
                所认为的那样, 是一些僵死的事实的汇集, 也不再像唯心主
                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的主体的想象活动。
                                                  (马克思,2012a:153)
               在黑格尔的“历史”中,“人”是“绝对精神”辩证法式运动过程的“宾
           词”,而在马克思(2012a:146)的“历史”中,“人”成为“现实的人”,回到
           了“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主词”的地位。“历史”正是“现
           实的人”“实践”的生成。“现实的人”的生成性活动并不是在历史中可
           直接观测的“现象”,它只能解释在超历史的一般意义上,“人”的活动
           为什么能生成社会,进而生成历史。 马克思的这一认识具有双重意义:
           一方面,“历史” 的生成性使得历史认识可以解除德国观念论对历史的
           事实性的回避,作为认识方式的“历史”可以获得全新的本体论基础;另
           一方面,随着“绝对精神”走下历史主体性的王座,历史研究的科学性得
           到了重新界定。
               然而,紧随而来的问题是,如何在具体的社会历史中把握“历史”的
           生成性?马克思对“现实的人”的研究,不是对任何具体国家的人的历史
           的研究,而是发现人的一般生成史,即一般历史中人如何具备社会性并
           发展到今日境况。 面对这种一般历史, 马克思 (2012a:146-151、158-
           163)采取了一种写意式的演绎:剔除历史的一切具体的、差异的微观事
           实,仅从宏观的、一般性的角度擘画人类社会历史的整全图景,从而为
           社会历史确立一系列黑格尔式的抽象前提。 在这些前提中,结合从古典
           政治经济学中得到的启发,他最终将目光锚定在“生产”之上。生产不仅
           是人实现自我再生产的重要方式, 也是使社会历史得以存在并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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