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 - 《社会》2025年第5期

从“演绎学”到“辩证法”：马克思历史社会学的方法论基础及其演进

种以现代历史社会学方法为基本分析图示，并由此溯源而上，在马克思
的历史社会学研究中探寻其思想来源（应星，2017，2021）。 这种解读易
使马克思的历史社会学包裹在学科经典叙事的“神秘外壳”中，弱化了
马克思思想的整体性， 进而遮蔽了马克思的社会理论与其历史社会学

间的深层关联。 另一种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和构成要素为基础，
将马克思的历史社会学安置其中（ Kim，1995）。不过，尽管理解马克思的
历史社会学不可脱离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语境， 但亦不可将二者做简
单的等量齐观。 历史唯物主义作为“按其真正的本质理解过去事件的一
种科学方法”（卢卡奇，2018：317），可被视为一种关于历史的哲学，具有
指导革命和科学分析的双重使命， 能够形成关于社会历史一般进程的
鸟瞰与对当下社会性质的“总判断”。 但作为研究历史科学的“纲领”，
历史唯物主义构造的是一种科学的认识基础， 不易直接应用到每一段
具体的历史分析之中。 而历史社会学恰恰是对历史唯物主义在方法论
维度上的延伸与补充，它脱胎于历史唯物主义，既能在具体的历史分析
中进行案例式分析，也能在一般历史进程中形成对社会的总体性“症候
诊断”（关峰，2018；邹诗鹏，2022）。
因此，探寻马克思历史社会学的独特性，必要深入其历史社会学的
方法论基础，才能真正解除各种学科叙事的“神秘外壳”。马克思历史社
会学方法论基础的“奥秘” 就潜藏在他关于历史的本体论和认识论中
（王小章，2018；吴晓明，2008；吴猛，2023）。 马克思的历史社会学方法论
并非在某一本著作中一蹴而就，而是不断发展的“未竟的事业”。想要解
析这一认识过程，就要回到马克思思想的原初文本，重点分析和解读那
些具备思想实验性质的方法论著作。 1 同时，要暂离历史唯物主义的概

1. 在马克思的著作中，手稿和发表著作间具备强烈的互文性和连续性。马克思的各类研
究手稿和著作草稿向我们直观地展现了他的思考历程和思想来源， 这些思考又较为完
整地运用到了其后的研究中，如《德意志意识形态》与《共产党宣言》在历史唯 物主义 思
想上的连续性；《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 年）手稿》与《资本论》在 思想 和 方法上 的
互文性。 马克思著作的另一特征是认识论与具体研究间的连续性，其每一阶段的研究都
建立在对认识论的思考和突破之上。 这一文本特征为我们探索马克思历史社会学方法
论的演进过程提供了基本的文本图示。 但是，本文对马克思历史社会学方法论的分析并
非一项文本学的研究，“回到原初文本”的目的是摒除前文所说的学科叙事、历史哲学等
对马克思历史社会学的可能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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