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念语境，在马克思对“历史”的思考进程中抽丝剥茧，凝练其历史社会学
方法论的核心逻辑。 接下来，本文将以此为线索，在思想史的脉络中勾
勒马克思对“历史”的思考过程，并尝试概括马克思在这一过程中形成
了怎样的历史社会学方法论， 以此追寻其历史社会学方法论的形成与

演进过程。
一、 生产的历史演绎学：逻辑起点与最初探索

马克思划时代意义的“哲学革命”始于其 1843 至 1845 年的历史唯
物主义初创期。自此，他开始在思想史的语境中对“历史”的本体论和认
识论进行思考。 从文本学上看，这一思想动变源于马克思对古典政治经
济学的研究。 正是在从认识论视角对古典政治经济学中的“劳动—生产

理论”进行分析后，马克思才从经济学话语中孕育了驳斥黑格尔历史哲
学的批判性力量，进而开启了对“历史”本体论和认识论的思考（张一
兵，2020；孙乐强，2017）。而从《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文本结构出发，也可
以将这一思想动变归因于马克思对黑格尔、 费尔巴哈和青年黑格尔派
的批判（孙正聿，2007；郝立新，2012；曹典顺，2019）。
但这些并非诱使马克思开始思考“历史”的全部思想动因。 在《德意
志意识形态》的“费尔巴哈”章中，马克思并没有按照他在经济学话语中
形成的批判结构进行写作，反而将对“历史观”的批判作为反对黑格尔
和青年黑格尔派的基础。 在提出“德国的批判，直至它最近所作的种种
努力，都没有离开过哲学的基地”这一对德国观念论的批判立场后，马克思
（ 2012a：143） 不仅没有进入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来实现对历史唯物主义
的阐发，反而系统地进入了对“唯心主义历史观”的批判。
这一文本逻辑背后暗含了 《德意志意识形态》 中隐藏的“问题意
识”， 即对德国历史观的思想来源———德国历史主义 （German historicism）
——的“反题式”批判。 历史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德国的哲学是德国
—
历史在观念上的延续”（马克思，2009a：9），这意味着“革命”的“矛头”
需指向隐遁于哲学之后的德国历史主义（卢卡奇，2018）。 因此，马克思
对德国观念论批判的第一步并不是直入“观念”的阵地，而是重新审视
关于历史的认识论。当认识论的基础已经从“真理的彼岸性”转向“历史
的此在性”时，这种从抽象到具体的“尘世的批判”又产生了怎样无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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