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区隔分化的血缘或生活共同体的分化原则 （Luhmann，1997b：613）。 可
见，卢曼始终是在动态发展的过程中修正其理论体系的。
与相对的社会复杂性程度不同， 社会演化的不同分化形式对应着
不同的社会形式（区隔社会、阶层社会和功能社会），但某一具体社会中
又存在多种分化形式，只不过是支配性分化形式决定了社会形式。 与区
隔分化和阶层分化相比， 功能分化在提高社会复杂性方面具有两个优
势：一是功能子系统不依赖于对其环境的补充定义，也不教条地规定环
境与自身之间的状态； 二是功能子系统通过对社会内部环境的影响和
适应来进行不断的选择性调整（ Luhmann，1982：237）。 功能子系统可以
将其他子系统作为自身演化的环境， 同时通过系统内部的结构调整处
理环境的复杂性激扰。
对社会演化的分化形式的分析， 卢曼的基本判断是，17 世纪以来，
欧洲从阶层社会向功能社会过渡， 社会是围绕着实现某种功能目的组
织起来的功能系统， 其中， 最突出 的是 政 治 系统与 经 济系统的分出
（ Ausdifferensierung），政 治 系 统 将 自 身 描 述 为“国 家 ”（Staat），借 此 与 社
会区分开来，经济系统则将自身描述为市民社会（ Zivilgesellschaft）。 这
两个功能子系统的分出，进一步导致法律、宗教、教育等相关功能子系
统的分出并各自处理自身领域的复杂性。 不同功能子系统有自身的内
在运作逻辑，系统之间互为彼此环境，并通过相互渗透的方式参与到
不同系统共同演化的过程， 这种关系并不是一种支配与被支配或上下
级关系，而是通过某种机制实现的一种“结构耦合”（ strukurelle Kopplung）
关系，例如，政治系统与法律系统通过“宪法”实现结构耦合，经济系统
与法律系统通过所有权、合同实现结构耦合。 结构耦合的机制并不唯
一，且存在紧密或松散结构耦合的关系。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系统/环
境区分的系统理论新范式偏爱与环境相关的系统概念，这一转换有助
于 人 们 批 判 社 会 的现 状 ， 同 时 与 社 会 结 构 等 要 素 关 联 起 来 （鲁 曼 ，
2021：51）。
社会学启蒙倡导的系统理性将“启蒙”的旨趣锚定在化约复杂性的
问题上。 在对行动意义的探究、结构的潜功能的分析等方面，虽然社会
学在处理社会的复杂性问题上取得了不俗进展， 但这是以理性启蒙所
限定的复杂性范围进而获取因果关系的解释。 卢曼（Luhmann，1970：72）
认为，启蒙理性的因果解释只是揭示社会复杂性的某个阶段。 在面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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