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6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的地方（黄钲堤，2016）。 在卢曼看来，系统的复杂化是与环境保持一种
共 生 机 制（symbiotischer Mechanismus）关 系的前 提———系 统 与 环 境 复 杂
性具有共同增长性。
因此，社会学启蒙强调，社会学只有把自己的重点放在社会的复杂
性 问 题 上 ， 才 能 作 为 理 解 启 蒙 世 界 的 现 实 科 学 的 一 部 分（ Luhmann，
1970：73）。 进一步说，作为议题，“复杂性”承担了对“理性”的启蒙：在
结构上，澄清复杂性的关系结构与理性概念之间为同构（Isomorphien）关
系；在功能上，如果把复杂性作 为参 照 问 题（Bezugsproblem），理性 化成
就（ Rationalisierungsleistungen）就可以被澄清并与历史传统的概念相区分
（Luhmann，1975：216）， 这是社会学启蒙不同于理性启蒙的关键。 简言
之，社会学启蒙将复杂性作为理论议题，并不在于提供宏大叙事，而是
为了激发社会学真正的提问， 以及面对世界社会的复杂性保持开放性
（ Lee，2000）。

五、 余论：社会学启蒙作为社会系统理论的脉络

卢曼被誉为“德国的帕森斯”，被认为是韦伯之后最具独创性和非
凡生产力的社会学家 ，他为社会学关注的主题提供了新的具有挑战性
的洞察（Luhmann，1982：xxxvii；Alexander，1984；郑作彧，2025：52-53）。 20
世纪 60—90 年代， 在 30 多年的学术生涯中， 卢曼综合了一般系统理
论、控制论、信息论、帕森斯行动系统理论等理论成果，所创建的社会系
统理论是德国社会理论中最繁杂和深奥的范式之一。 因为其抽象晦涩
的风格，导致把握与理解卢曼社会理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本文以卢曼 1967 年的就职演讲《社会学启蒙》为核心文献，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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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系统理论的脉络——社会学启蒙方案。 这篇核心文献不仅具有社
会系统理论的“宣言”性质，还隐含了卢曼建构不同于理性启蒙传统的
社会学启蒙方案： 建构一套应对功能分化社会的复杂性的社会系统理
论，实现对自成一体的社会的观察与描述。 社会学启蒙把对启蒙的澄清
和启蒙旨趣放在化约复杂性的问题上，而非主体行动上。 将复杂性作为
社会理论的议题为社会学开启了新的问题意识， 即社会学的研究在于
理解社会系统如何在演化中创造各种差异， 以用来回应社会学所面对
的世界复杂性（ 鲁曼，2021：31）。 同时，将系统理论的认识论基础从整
体/部分转向系统/环境，重新诠释了社会分化、结构、过程等经典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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