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杂性状况时，目的/手段的分析导致社会科学，尤其是社会学，在理解和
把握复杂性方面并不尽如人意，例如，行动理论是将行动作为客观世界
过程中的一个概念与研究对象，但行动本身是被记录的复杂性，行动者
之间的双重偶然性既是系统得以建立的基础，也是复杂性的来源，这一
点并没有得到重视。 由于行动者只能意识到自身所意识到的东西，因
此，行动者只能体验和感知到自身环境的复杂性，这就要求作为复杂性
总体界域的世界需要被化约为个体所体验和感知的形式。 从这个意义
上说，启蒙的问题在于如何理解复杂性本质及其过程。 可见，与理性启
蒙逻辑追求的确定的原因和结果之间的因果机制的复杂性解释不同，
系统理性导向的社会学启蒙是提供了一套把握和理解社会复杂性的社
会系统理论。
进一步说，社会学中的实证主义倾向就是通过收集、整理和处理关
于复杂性的信息，在统计相关性上推进对复杂性现象的理解。 在这个意
义上说，社会学是将自身视为一门实证科学（ Luhmann，1970：74）。 但卢
曼（Luhmann，1970：72）认为，这种做法并不能解决启蒙所面临的问题，
因此，与忽视主体理性局限性的启蒙乌托邦（ Aufkl覿rungsutopie）相比，社
会学也就是达伦多夫所说的科学理性的“应用启蒙”。 社会学启蒙意识
到，理性启蒙的局限性在于，已知的知识未得到澄清，而且还容易迷失
在未知的知识中，因此，启蒙只有意识到理性启蒙的局限性并将其纳入
启蒙时，才能澄清启蒙本身。 从系统理性的角度看，世界的复杂性无法
通过理性想象加以解决，而是要用体验与行动（ Erleben/Handeln）的方式
来理解，即化约复杂性（Luhmann，1970：72）。这意味着，面对社会复杂性
时，社会学要制定适当且有效的化约复杂性机制，否则，增加可把握的
复杂性将变得毫无意义。 换句话说，社会学启蒙就是要发现在复杂性增
加过程中化约复杂性的机制。
为此，社会学启蒙的一个基本立场是，面对社会复杂性，社会学应
当且有理由参与处理复杂性问题， 启蒙的进步就在于把握和化约复杂
性（Luhmann，1970：73）。 在从阶层分化向功能分化的过渡过程中，社会
维度的复杂性越来越成为社会学无法忽视的问题。 早期的社会学诉诸
主体间性构成的先验理论为处理社会复杂性问题提供了功能分析的参
照 （Luhmann，1970：73），例如，本体论式形而上学（ontologische Metaphysik）
将主体的体验与行动的意义消解为真理与方法的问题， 或消解为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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