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8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要求关注行动系统及其环境的复杂性，因此，社会学启蒙不仅要指出理
性启蒙的局限性，还要将这些局限性纳入系统理论的考察。
总之，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试图超越理性启蒙，将启蒙
的旨趣放在具有更大分析潜力的复杂性及复杂性化约上。 从这个意义
上说， 社会学启蒙在理论上的雄心是对传统要素理论的行为还原论倾
向解释的摒弃，关注的并不是理性主体及其动机分析，而是系统/环境
的区分及其复杂性问题。
4. 功能方法
自 20 世纪 50 年代以来，德国社会学受到逻辑实证主义的影响，着
重于对社会现象及行动因果机制的探究， 强调统计上的相关性和因果
关系，结果是使社会学成为了一门建立在本体论基础上的因果性学科。
显然，卢曼并不认同将社会学仅仅作为一门处理因果机制的学科，而是
意图建构一个具有普遍解释力的学科。 这一尝试就体现为社会系统理
论的建构。 在这个过程中，作为社会学启蒙的一个原则，功能方法一方
面要求要具备跨学科接触的能力， 另一方面要求提供基于系统在环境
中自我保存的功能分析方法，即功能等价主义。
在早期的理论思考中，卢曼关注到社会学中的功能与因果关系，并
指出功能关系不应被视为因果关系的一种特殊类型， 因果关系反而应
该被看作功能范畴的一个特殊类型。 与将功能理解为满足结构保存的
效用不同，系统理论中的功能概念与问题解决（ Probleml觟sungen）的方案
相关，而不是现有功能的成就。 换句话说，在社会学启蒙中，系统理论
的问题形式导向 （ Problemformel） 取代了保存形式导向（Bestandsformel）
（Luhmann，1970：33）。 再进一步说，功能方法并不是探寻确定的原因与
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而是从问题形式的立场确定几个可能原因的功
能等价性（ funktionalen Aquivalenz）（Luhmann，1970：14）。
此 外 ， 社 会 学 中 对 功 能 主 义 的 批 判 是 从 新 实 证 主 义
（ Neupositivismus）方法论的立场出发的，即强调对功能的理解要么是从
传 统 的 因 果 关 系 出 发 ， 要 么 是 从 数 学 上 的 统 计 关 系 出 发（Luhmann，
1970：71）。 在这种逻辑下，现象之间如果在统计上没有相关性，则不存
在功能分析的可能性。 这种功能主义受到新实证主义研究的批判，指出
功能主义的功能概念及其涉及的主题具有模糊性， 且存在社会系统等
基本理论预设， 在科学上并不具有可证伪性， 更不要说能够得以澄清

· 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