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4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启蒙的社会学被视为关于社会行动的科学， 即用来解释行动者的手
段与目的，从而得出关于行动合理性的判断。 显然，理性启蒙所预设
的行动意义必须是可理解的， 而且是被限 定 在 理性 的行为法 则 或 界
限之内。
社会学启蒙对行为研究的超越在于摆脱了理性启蒙所预设的纯粹
价值判断的前提（ Luhmann，1970：68）。 社会学启蒙通过吸收新兴科学技
术的研究成果并改造为社会学知识或概念的方式建构了一种“非一致
性视角”，使行动意义不在于阐明它的本质、目的及其自身的特征，而在
于揭示其所表达的社会议题，例如，马克思在商品现象中发现了人的行
为异化的现象， 弗洛伊德从无意识的行为中发现了人行为的潜意识支
配等，都是从不同角度关注人的行为。 这些关注取得成功的关键在于知
识的成功。 尽管这些视角在方法论上无法组合在一起，但可以用远离对
象的方式获取对对象的认识， 从而获取了 关于行为知 识 的生 产 能 力
（ Fruchtbarkeit）（Luhmann，1970：68）。 换句话说，不同学科对行为观察与
知识生产的“非一致性视角”，要求社会学启蒙具备跨学科比较与接触
的能力。
因此，社会学启蒙要求会通不同学科，并以一种批判、揭露性的倾
向发现社会现象所隐含的意义与真相的多样性。 在这个意义上说，社
会学启蒙具有早期启蒙的特征，不过，它更关注社会现象背后隐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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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题——对 世 界 社 会 的 偶 然 性 （soziale Kontingenz der Welt） 的 洞 察
（ Luhmann，1970：68）。 这样，卢曼的宏大理论（系统理论）旨趣就不是揭
示启蒙自身，而是对启蒙的边界的洞察以及对启蒙的澄清。 社会学正
是从对启蒙最初的限制开始， 摆脱经济、 心理或历史的普遍预设，以
一种对抗社会偶然性和难以理解的复杂性的方式，成为一门理论上独
立的学科（Luhmann，1970：68），例如，韦伯以行动者赋予其行动的主观
意义来解释行动的客观事实，从繁杂的历史材料与现实材料中凝炼出
理想类型（Ideeltyp）作为分析工具，并借助理想类型进行大范围的社会
文明比较研究。 涂尔干则是通过关于社会事实的客观性预设，用社会
事 实 解释社会事 实的方法 论准 则 掩 盖 了 社 会 偶 然 性（Luhmann，1970：
68）。 不过， 理想类型或社会事实准则在一定程度上都忽视了复杂性
问题。
由是观之，社会学启蒙强调“非一致性视角”，借助跨学科的研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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