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种能力。 公开的讨论并不足以实现真正的启蒙，因为它并不能指向人们
如何把握和化约复杂性的问题。 换句话说，卢曼诉诸于系统而非主体来
实现对社会的启蒙。 社会系统作为有组织性和复杂性的特殊形式，隐含
了一个基本假设：系统是化约复杂性的媒介或机制，并为人类行动与体
验提供可选择的可能性范围。
（三）社会学启蒙的维度
卢曼（Luhmann，1970：67）在“宣言”中阐述了社会学启蒙的四个基
本特征：非一致性视角、潜在功能的关注、从要素理论（ Faktortheorien）到
系统理论（ Systemtheorien）和功能方法（funktionalen Methode）。 他试图揭
示社会学启蒙的四个基本特征的内在联系对启蒙的解释， 这不同于理
性启蒙的旨趣定位为人类理性的解放（ Harste，2021：40），社会学启蒙的
“启蒙”被理解为把握和化约世界复杂性的能力。
1. 非一致性视角
卢曼借用肯尼斯·伯克（Kenneth Burke）的“非一致性视角”（perspective
by incongruity/inkongruente Perspektiven） 概念来描述社会学对纯粹价值
判 断的摆 脱 。 博 克 （Burke，1965：69） 继 承 了 尼 采 与 斯 宾 格 勒（Oswald
Spengler）历史形态学中的“视角”概念，并提出“非一致性视角”概念，以
此强调通过合并被认为是相互排斥的范畴所获得的神秘主义或风格化
的变化。 换言之，就是通过并置不同的概念或范畴的方式建立一种新的
观察视角，以实现对现有价值或道德重估的目的。
在 20 世纪 60 年代的组织研究中， 卢曼发展了“非一致视角”概
念，以期望在社会组织、政治等产生的不同交叉视角中获得对社会的
描述（ Baecker，et al.，2011：15）。 他借用这个概念的目的在于摆脱社会
学 传 统 中 对 意 义 与 行 动 研 究 的 窠 臼 ：行 动 的 意 义 并 不 是 在 探 究 行 动
本 质 、目的及 其 特 征 中 加 以 阐 明 ，而 是 通 过 差 异 、无 法 测 量 和 另 类 的
标准（fremdartigen Ma覻stabes）来加以阐明（Luhmann，1970：68）。 这要求
社会学启蒙需要具备跨学科接触的能力， 基 本 特 征 是 比 较 视 角 的多
样性。
卢 曼 （ Luhmann，1970：68） 注 意 到 旧 欧 洲 实 践 哲 学 对 行 动 知 识
（Erkenntnis des Handelns）的阐释，这 种阐 释 被 用 来 展 示 行 动 者 行为合
理性及其意图。 这种做法强调行动与思 维 、 世 界 与 理 性 的同 一 性 预
设，并将这种预设作为判断行动合理性的标准。 在这种设定下，理性

· 1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