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8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功能方法（funktionale Methode），但不同于帕森斯针对韦伯“理想类型”
而 提 出 的 “分 析 实 在 论 ”（analytical realism） 的 认 识 论—方 法 论 立 场
（Luhmann，1997a：21；赵立玮，2018：8）。 他发现，功能主义的困境在于，
传统功能主义将功能视为社会系统的成就（ Leistung），并将功能理论发
展为社会系统的自我保存需要的理论： 系统结构的需求满足（Bedürfnisse
befriedigen）导 致 指 明 并 研 究 成 就 关 系（Leistungszusammenhanges）成 为
系 统 理 论 的 目 的 。 卢 曼（ Luhmann ， 1970 ： 31）敏 锐 地 意 识 到 ， 功 能 主
义 并 未 真 正 形 成 一 种 方 法 论 ， 且 受 到 新 实 证 主 义（ Neupositivisten）的
批 判 。
默顿（2015：153）的功能理论虽然注意到功能分析对社会学解释问
题的希望，但他关注的是潜功能向显功能转变的后果。 与默顿不同，卢
曼（ Luhmann，1970：31）在功能主义的因果科学意义上，将功能方法理解
为一种比较方法 （ vergleichende Methode）。 比较方法拓展了线性因果关
系的思维，强调解决问题时的行动和思维以替代方案为导向，于是，功
能方法就变成一种比较方法———比较那些唯一共同点是为问题提供解
决方案的不同可能性。 这一转变的认识论优势在于，它不试图建立原因
（行为）与结果（系统维持）的不变关系，避免了对因果科学版本的批评
（Bednarz，1984）。
卢曼从系统/环境的区分角度进行功能思考，并说明了功能方法的
理论模型作为系统理论的适切性。 在他看来，功能理论是系统/环境的
理论（ Luhmann，1970：39）。 卢曼对帕森斯的社会系统理论进行改造：帕
森斯的结构—功能理论（ strukturell-funktionale Theorie）是将“结构”置于
“功能”之上，追问系统维持所需要的功能效用，而卢曼（Luhmann，1970：
114）是将“功能”置于“结构”之前，从而避免将系统结构作为问题参照
点的预设。 他通过对帕森斯“结构—功能”的改造来避免遭受以功能主
义系统理论维持现存秩序的批评，但哈贝马斯（2023：348）仍然指责功
能—结构的系统理论为意识形态的新形式。 卢曼承认哈贝马斯的观点
具有批判性价值，不过，他认为对现存秩序的批判或辩护并不能被压缩
为一种两极化（polare）并因此可以政治化的公式（Habermas and Luhmann，
1971：292）。
综上所述， 社会学启蒙的认识论转向是以系统/环境区 分 替 代 整
体/部分区分为基础，并以功能方法作为理论建构的手段。 卢曼强调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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