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3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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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问题就成为德国社会理论探讨的重要议题。
然而,霍克海默、阿多诺、哈贝马斯等开创和沿袭的社会批判理论
范式的启蒙批判虽然在社会理论中占据主流地位,但并非毫无争议。 20
世纪 60 年代,哈贝马斯在继承“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的基础上
吸收语用学思想,并以此发展出一套以技术、实践和解放批判为旨趣的
社会批判范式(哈贝马斯,1999:13;周晓虹,2002)。 这一传统旨在批判
被意识形态扭曲的社会状况,以对当下政治和事实的判断进行启蒙,从
而成为现代性病理学诊断的理论工具。 从理论史角度看,社会批判理论
形成了以马克思—韦伯—霍克海默与阿多诺—哈贝马斯—霍耐特—罗
萨为线索的思想地图(郑作彧,2021)。
在德国社会理论内部,对社会批判理论范式展开批判的是 1960 年
以来卢曼所建构的社会系统理论范式。 与社会批判理论范式强调道德、
价 值 、 规 范 等 道 德 属 性 相 比 , 社 会 系 统 理论 乃 是 一 种 “道 德 无 涉 ”
(moralfreien) 的 超 级 理 论 (Supertheorie)(Luhmann,2008:97; 秦 明 瑞 ,
2019:248)。 卢曼否定了建立普遍共识、普遍道德与普遍价值判断的可
能性,建立了一种去道德化的社会理论(李哲罕,2020;郑作 彧 ,2025)。
换言之,卢曼的目的不是提供一套社会重建的道德或价值规范,而是客
观地描述和解释社会系统运行的理论( Lee,2000)。 其中,道德性/非道
德性( Moralit覿t/Amoralit覿t)的立场差异导致了两种理论范式关于启蒙立
场的分歧,也就是理性启蒙与社会学启蒙的分歧,这种分歧构成了社会
理论史中关于启蒙问题的张力。 与学界对哈贝马斯关于理性启蒙的修
正研究相比(哈贝马斯、哈勒,2001:184;王晓升,2006:374),卢曼社会
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并未得到重视。 本文认为,在功能分化语境
下重新审视卢曼的社会学启蒙方案及其在社会理论中及当下的意义,
或许将为我们重新理解社会学的“启蒙”旨趣提供一个饶有新意的理论
视角。
卢曼 在 与 帕 森 斯 的社会理论的对 话 中推 进 了 社 会 系 统 理 论 的 改
造, 使得帕森斯在德国社会理论中 的地 位 得 到提 升(Alexander,1984;
Sciulli and Gerstein,1985)。实际上,他在 30 余年的学术生涯中一直试图
发展出一种综合社会理论, 并强调基础社会学理论的重要性(Weber,
2013)。 为此,他试图颠覆传统本体论范式,以建构宏大的社会理论。 虽
然卢曼的理论属于欧洲传统中的“宏大理论”,却与一般意义上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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