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6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此外， 在德国行政系统和法律系统的长期工作经验， 以及从控制
论、信息论、系统论等学科研究成果中汲取的理论和方法资源，是卢曼
对社会理论中的重大问题进行深刻理解与改造的基础。 他以极其冷峻
的态度观察行政与法律系统的运作， 塑造了社会系统理论的非道德性
色彩。 现代社会系统是非道德性运作的，以此为基础的社会系统理论也
是一种道德无涉理论（ moralfreien Theorie），但这并不是说社会不需要道
德 ， 而 是 说 社 会 的 功 能 系 统 运 作 是 基 于 更 高 层 次 的 非 道 德 性 基 础
（Luhmann，1997b：751）。 他强调现代社会是一个功能分化的社会，各个
功能子系统都是以自身的运作逻辑展开的自我再生产系统， 每个功能
子系统都是以自己的方式和标准解决问题， 而不是以普遍道德与共识
为基础（郑作彧，2025：370）。 在这种视角下，他提出了以系统理论为基
础的社会学启蒙方案。
（一）从整体/部分到系统/环境的范式转换
卢曼是 在一 般 系 统 理 论（Allegemeine Systemtherorie）的 发 展 以 及 相
关联的跨学科之间探寻社会学理论的突变———库恩 （Thomas Kuhn）意
义上的科学革命。 进一步说，社会学如果能接上一般系统理论的发展，
将会实现自身理论的范式转换（ Paradigmawechsel）。 在他看来，一般系统
理论的更新要比人们大致所见到的还能迎合社会学理论的志趣，它所
提 升 的 抽 象 和 复 杂 性 纠 结 的 程 度 ， 对 社 会学 来 说 是 少 见 的 （鲁 曼 ，
2021：44）。
卢曼对传统系统理论改造的第一步是以系统/环境（System/Umwelt）
区分取代整体/部分（Ganzen/Teil）区分（鲁曼，2021：49）。 他将这种转换
视为系统理论中的范式转换，这种转换是一种认识论转换：整体/部分
向系统/环境转换。 卢曼认为亚里士多德传统的整体观是：整体作为统
一且作为诸部分的全体 （Gesamtheit）———整体是诸部分的全体 （鲁曼，
2021：48）。 这一认识论导致人们对社会关系的基本看法：社会是由个别
的人组成的，就像整体是由诸部分所组成一样。 旧欧洲传统的整体/部分
二元图式限定是以“主体”为中心的观察社会，他试图寻找一种摆脱整
体/部分范式束缚的理论。
为此，他在批判整体/部分的系统理论基础上，提出了关于社会系
统（Soziale Systeme）的新理解：如 果 从系统的角 度 来 分 析 社会秩 序、家
庭、协会、工会、土著部落的话，那么“系统”这一概念就需要被重新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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