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1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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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卢曼(Luhmann,1970:66)的“启蒙”不同于以理性原则来重构人类
关 系 、 摆 脱 传 统 束 缚 的 启 蒙 运 动 , 它 隐 含 了 一 些 大 胆 和 非 自 明 性
(Nichtselbstverst覿ndliches)的东西,并涵括历史差异性,与社会学 所 关心
的时代议题相关联。 与启蒙运动所依托的哲学学科相比,作为一个诞生
于 19 世纪并在 20 世纪初迅速成长的学科,社会学在学科初创期,无论
是涂尔干对社会的道德事实的探究, 还是韦伯对资本主义理性化的探
究,都为自己赋予了社会学以积极的科学性而自豪。 不同于理性启蒙在
普遍的人类理性与不变规律中寻求立足点, 社会学启蒙是在可确定的
事实和社会条件中寻求立足点( Luhmann,1970:66)。
早期启蒙运动并没有直接为社会学的诞生奠定基础, 社会学也不
是启蒙运动的直接后果( Luhmann,1970:66)。 不过,20 世纪初启蒙的气
质遭到质疑与中断为澄清启蒙提供了空间。 具体而言,实用主义和逻辑
实证主义对科学的信任是对理性启蒙的延续, 虽然社会改革仍以人类
的意志与新社会秩序为导向, 但在新社会秩序中找不到与旧欧洲政治
社会哲学相区别的启蒙基础(Luhmann,1970:67)。 在这种情况下,社会
学和启蒙批判不能通过证明社会学预测或理性启蒙来公正地对待“启
蒙”本身。
根据这种问题意识,卢曼要追问的是,社会学在功能分化社会中是
否以及在何种意义上具有启蒙运动的特征。 在社会学的诞生与发展中,
他对理性启蒙的两个前提产生了怀疑(Luhmann,1970:67):一是人类平
等参与共同理性(gemeinsamen Vernunft)且不需要解释;二是理性的正确
条件下制造的成功乐观主义。 针对这两种怀疑,社会学启蒙要反思过去
理性启蒙所追求的目标及其为何失败。 但是,社会学启蒙的任务并不是
通过对个体理性的运用而达成具有普遍有效的共识, 因为功能分化社
会呈现出比以往任何社会更大的复杂性(gr觟覻ere Komplexit覿t)。在这种情
况下,卢曼( Luhmann,1970:67)要求将社会学从旧的启蒙气质(理性启
蒙)的“ 幼稚”(naiven)状态中解放出来。
社会学启蒙既不认同启蒙运动的直接思想前提, 也不认同它的知
识目标和伦理目标,它认为社会学存在具有重要意义的理论议题:以社
会 学 的 理 论 和 方 法 来 拓 展 启 蒙 概 念 , 并 以 此 克 服 理 性 启 蒙 的 困 境
(Luhmann,1970:67)。 换言之,对启蒙的澄清可以在新近的社会学发展
中找到启发,并实现对自成一体的社会的观察与描述。 在这个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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