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2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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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社会学不是实 用 主 义 取 向 的 , 而 是 澄 清启 蒙 取 向 的(Luhmann,1970:
67)。可见,社会学启蒙不仅仅是一种与实践或社会相关的概念,还隐含
了超越理性启蒙局限的理论雄心。
(二)社会学启蒙的系统理性原则
理性启蒙将“启蒙”的旨趣锚定在主体如何解放和运用自身的理性
能力上。 在传统行动理论中,目的被认为是行动结构以及赋予行动以意
义的一部分。 卢曼试图摆脱这种基于主体目的的理性概念,通过对行动
与系统的考察,他发现目的( Zweck)概念和与行动相关的目的概念在行
动学说中才得以展开。 为此,他从行动理论转向系统理论以理解目的概
念,这种转向隐含了理性的转向,即从主体理性转向系统理性,目的概
念导向系统合理化( Systemrationalisierung)。 在系统合理化视角下,理性
不能被理解为对既定行动意义的洞察,而是复杂性化约( Reduktion von
Komplexit覿t)(Luhmann,1968:14)。 值得注意的是,复杂性化约所依托的
不是主体理性,而是系统理性( Systemrationalit覿t)。 系统理性将理性概念
从主体简单、有目的的行动理性转换为更复杂、更全面的理性概念,从
而 思 考 系 统 合 理 化 过 程 , 它 的 意 义 在 于 处 理 复 杂 性 问 题( Luhmann,
1968:15)。 以系统理性取代主体理性,其实预设了一种不同功能子系统
之间存在的“系统间性”( Intersystemizit覿t)对主体间性的取代,这就导致
社会系统理论具有了一种“非人化”的特征。
与理性启蒙将“人”作为理性主体不同,“系统间性”概念下的社会
学启蒙的“自我”并不是“个人”,而是“系统”。 在这个意义上,启蒙的主
体是“系统” 而非“个人”。 就此而言, 系统是启蒙的媒介( Luhmann,
1970:76)。 这样一来,卢曼就完成了对“主体”概念的解构,即用一个自
我指涉、 运作封闭性、 自我再生产的系统替代“主体” 这个特殊对象
( Bechmann and Stehr,2002)。 系统作为主体是在系统/环境区分下的系
统形成( Systembildung),它通过稳定系统和环境之间的边界来实现。 在
系统边界内, 系统通过较高的复杂性秩序与环境的复杂性保持相对不
变的关系。 简言之,社会系统理论的突破性意义在于取消了“主体”的
优势地位( Primat)(秦明瑞,2019:25)。
卢曼( Luhmann,1970:77)是将“系统”作为社会学启蒙的媒介,而不是
自由讨论的公众。 在社会学启蒙中,不能把化约复杂性作为人类与生俱
来的能力, 也不能通过理性启蒙假定所有人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具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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