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统/环境转向的旨趣是摆脱传统理论中关于支配与被支配、上下等级的
整体/部分范式思维的认识论障碍（obstacles epistemologiques），以认识复
杂的功能分化社会（Luhmann，1997a：23）。 旧欧洲认识论障碍包括四个
方面：社会是由具体个体构成；社会由于个体分享了一定价值和利益
的共识而被整合；政治或领土边界使诸社会彼此分化开来；各个社会，
正 像 人 的 群 体 ， 可 以 从 它 们 边 界 以 外 进 行 观 察 和 理 解（ Luhmann，
1997a：24-25；李，2009）。 因为认识论障碍阻碍了社会学理论的推进，
因此可以说，卢曼社会理论的任务就是与旧欧洲的认识论障碍作斗争
（泮伟江，2016）， 以开创社会学启蒙的方案。 在系统/环境区分的基础
上，系统之间以各自功能为导向进行自我指涉的自我组织与自我再生
产，进而形成一个自我指涉的再生产系统，也即一种道德无涉的冷峻
运作方式。 在这种逻辑下，社会系统就被定义为社会行动组成的意义
关 联 ， 将 不 属 于 社 会 行 动 意 义 关 联 的 要 素 视 为 环 境 并 区 分 开 来
（ Luhmann，1970：114）。 与此同时，卢曼并不将功能理解为满足结构的
效用， 而是将功能改造为可进行功能比 较 或 功 能 等价 的 功 能 分 析 方
法。 在系统/环境与功能分析视角下，社会系统注重的不是部分如何构
成整体，而是系统如何与环境区分并进行非道德性运作，以及系统与
环境复杂性保持敏感性，这成为对整体/部分这个旧欧洲认识论障碍的
一种突破与超越。

三、 以系统理论为基础的社会学启蒙：内涵及方法

作为卢曼长期的理论对手，哈贝马斯坚持理性启蒙的路径，通过工
具理性批判将其拓展为生活世界的沟通理性， 以沟通理性的沟通行动
为出发点，构建一种以达成规范共识为旨趣的沟通行动理论。 然而，沟
通理性是一种基于主体的语言能力与行动能力的先验预设， 导致沟通
理性非但没有摆脱康德先验理性的影响， 反而回到了先验理性的传统
（ 黄钲堤，2016）。 进一步说，卢曼不认为理性启蒙可以穷尽“启蒙”的意
义，因为“理性”本身预设了主体拥有充分的知识与正确判断的能力，这
种“主观化”的理性在社会演化中是一种理性想象的乌托邦（顾忠华、汤
志杰，2003）。 通过对德国理性启蒙遗产的继承与批判，他提出了更具社
会学意涵的启蒙方案———社会学启蒙，并将这一方案与他早期的“复杂
性化约”研究关联起来（Borch，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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