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2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个对专业学科而言具有统一能力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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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曼 !（2021：35）
一、 导论：从理性启蒙到社会学启蒙

18 世纪末，德国思想家门德尔松（Felix Mendelssohn）、康德（Immanuel
Kant）等关于“什么是启蒙”的争论，使得“启蒙”成为现代哲学的根本任
务和一种批判的现代性态度（福柯，1998：528-533）。 自从这个命题提出
以后，无论是在欧洲还是美洲，启蒙都被看作创造现代性过程的序曲与
决定性因素（盖伊，2016：5；波特，2022：16）。进一步说，启蒙运动尽管是
欧洲的历史事件，“什么是启蒙”却是一个德国式的命题（施密特，2005：
1）。 自康德以来的德国启蒙以“理性”为原则，以“解放”为旨趣，这一传
统将启蒙旨趣指向人的解放与自由。 事实上，启蒙不仅构成了康德、黑
格尔等人哲学传统的问题意识，也构成了韦伯、霍克海默、阿多诺等人
社会理论传统的问题意识。 韦伯（ 2004：190）指出：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理性化、理知化，尤其是将世界之迷
魅加以祛除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宿命，便是一切终极而崇
高的价值，已自社会生活（ 魻ffentlichkeit）隐没，或者遁入神秘
生活的一个超越世界， 或者流于个人之间直接关系上的一种
博爱。
韦伯“世界之祛魅”（Entzauberung der Welt） 的启蒙判断被霍克海
默、阿多诺（ 2006：1）发展为一种“启蒙的纲领”（Programm der Aufkl覿rung），
即祛除神话，以知识替代幻想。 这不仅开启了德国社会批判理论的启蒙
批判传统，还建构了启蒙与现代性问题的批判意识。 哈贝马斯是这一问
题意识的重要建构者，他综合了黑格尔的市民社会批判、马克思的异化
与商品拜物教批判、韦伯的合理化批判、卢卡奇的物化批判、霍克海默
与阿多诺的工具理性批判， 将启蒙的理性原则转变为现代性病理学诊
断的问题（汪行福，2005）。 可以说，社会理论中的现代性问题化表现为
对其进行病理学诊断并提供相应的重建方案， 这构成了社会理论的中
心议题（肖瑛，2005），这实质上是将理性启蒙问题转化为现代性问题。
反之，后者则被视为对前者危机的反应。 经由这种转换，启蒙与现代性

1. 台湾的译本一般将“Niklas Luhmann”译为“尼克拉 斯·鲁曼 ”或“尼克 拉斯·卢 曼”，本
文除了保留引用的文献作者原译名外，将统一使用“卢曼”的译法，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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