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了。 可见，以科学理性为基础的应用启蒙与以功能理论为基础的社会学
启蒙方案之间存在张力。 然而，卢曼（Luhmann，1970：72）并不认同将新
实证主义的批判局限总结为功能分析的参考单位太复杂且包含太多的
可能性，不能直接成为科学发现主题。 恰恰相反，新实证主义对功能主
义 缺 乏 证 伪 性 的 批 判 实 际 上 揭 示 了 功 能 分 析 的 优 点——潜 功 能
—
（Luhmann，1970：72）。
在社会学启蒙方案中， 潜功能隐含了对复杂性的关注。 功能方法
贯穿于对复杂性的分析过程，复杂性也成为功能分析的重点。 在系统
理论中，功能分析超越因果分析的地方在于，它将显功能研究拓展到
潜功能，在功能方面关注功能失调，从而回到功能等价的中心，以此表
现功能的非单一性和可转换性。 事实上，由于长期受到哲学的影响，早
期的功能主义将物质分析转化为功能组合，将存在物质与其他诸物质
进行功能比较。 在这种观念下，世界被投射为具有极端复杂性的可能
性界域（ Luhmann，1970：72），而在这种可能性视域中，系统的自我保存
必须具备处理自身及其环境复杂性的能力， 这就要求系统必须形成能
够满足相互矛盾的要求的结构，即系统内部允许高度异质性的差异，同
时通过系统与环境的高度不确定性关系， 使系统能够承受环境中不同
的激扰。 因此，功能主义的问题不在于是不是实证性的，而在于要寻求
一个基本的概念参照系，以满足这些极端复杂的要求。 这个参照系就是
系统理论。
综合来看，前文所说的社会学启蒙的四个基本特征，从根本上看都
是卢曼综合社会学理论与跨学科知识所强调的一种综合性启蒙观点。
1967 年的“宣言”强调的非一致性视角、潜功能的关注、从要素理论到
系统理论、功能方法的社会学启蒙方案奠定了社会系统理论的基调。 在
这个意义上， 本文将社会学启蒙看作理解卢曼社会系统理论的隐含线
索。 限于篇幅，本文暂不对社会学启蒙方案与后期理论建构展开论述，
接下来将继续解析社会学启蒙方案。

四、 社会学启蒙的旨趣：复杂性的把握与化约

在澄清社会学启蒙及其维度的过程中， 卢曼已经开始思考面向功
能 分 化 社 会 的 理 论 旨 趣 ， 即 复 杂 性 的 把 握 与 化 约 （Erfassung und
Reduktion von Komplexit覿t）。 从卢曼整体的社会理论体系看，复杂性概念

· 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