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0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系统理论的社会学启蒙方案：以卢曼 1967 年就职演讲为线索的考察

和化约复杂性是社会系统理论的核心问题（Jahraus，et al.，2012：92），这
个核心问题贯穿于他整个社会系统理论的建构过程。 在这里， 复杂性
（Komplexit覿t） 是指系统中元素的数量与这些元素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的数量及多样性（ Luhmann，1975：206）。 复杂性概念与偶然性密切相关，
构成系统的元素具有不确定性或偶然性， 而元素超过一种衔接可能性
的状况即构成复杂性（Luhmann，1984：152；郑作 彧 ，2025：354）。 系统形
成与维持就在于能够化约冗余的复杂性，减轻系统元素衔接的负担。 换
句话说，复杂性是一种无可规定性（Unbestimmbarkeit）的可能性状况。 这
个概念的社会理论意义在于， 它为从历史上理解古代欧洲和现代概念
之间的差异提供了线索（ Luhmann，2005：58）。 这就是说，社会从区隔分
化、阶层分化到功能分化过渡的复杂性状况是不同的。 这就要求要发展
出不同的化约复杂性的机制。
如何处理复杂性状况是社会学启蒙的隐含问题。 上述提到的社会
学 启 蒙 的 四 个 特 征 都 只 是 揭 示 和 展 开 复 杂 性 的 各 个 阶 段（ Luhmann，
1970：72）。 面 对 功 能 分 化社会的复杂性， 社会学 的 行 动 研 究 将 行 动
（ Handeln）作为一个世界诸事件客观过程的研究对象来加以确定，即将
行动作为行动者采取的一种可能性选择，行动者只能把握其意识到的
可能性， 并纳入意向性意识的狭隘界域 （ engen Horizont） 行动和体验
（Luhmann，1970：72）。 而化约冗余复杂性就是为行动可能性选择减轻负
担，因此，社会学启蒙会以行动和体验相关的有意义的形式来化约世界
的复杂性。
（一）社会的复杂性
社会学启蒙方案的化约复杂性与社会分化相关联。 社会学自其诞
生之初就关注分化问题， 并将统一性和差异性视为社会演化发展过程
的结果（Luhmann，1997b：595）。 帕森斯（Parsons，1969：9）将功能分化视
为一般行动系统分化为文化系统、人格系统和行为有机体系统的过程。
这种功能分化的观念仍是在整体/部分的认识论基础上形成的，指向社
会整合这个经典理论问题。 与帕森斯不同，卢曼在系统/环境区分的基
础上重新表述了社会系统的功能分化，即系统内部不断运用系统/环境
区分形成系统边界的过程。 具体来说，系统分化是在系统之中不断重复
系统/环境这组区分，在这个过程中，社会系统又建立起各个子系统，不
同的子系统将其他子系统视为自身的环境， 社会系统通过系统内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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