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1 - 《社会》2025年第5期
P. 171

社会·2025·5

           2014:42)。 在不放弃圣经绝对权威的前提下,要对其进行比喻或象征式
           的阐释,显然无法融入那个时代的宗教虔敬氛围。 然而,在这一局部困
           难背后,从长时段的学术史视角看,贝克尔还面临一个更大的困难,就
           是缺少有效的学术理论前置条件: 一是要处理基督宗教内部巫术和信

           仰的关系,二是要勾勒出人类宗教演进的普遍历史。 一直要到 19 世纪
           末 20 世 纪 初 的 欧 洲 知 识 界 , 这 两 个 困 境 才 具 备 了 初 步 解 决 的 可 能
           性——韦伯提出了他自己的解决方案。
             —
                八、 韦伯对两种叙事的吸纳、回应和“闭环”
               (一)浪漫主义和反巫术主义的异同与局限

               最后让我们回到韦伯。 如何理解德国浪漫主义和反巫术主义对韦
           伯“祛魅”概念叙事的影响? 两者存在怎样的异同? 简而言之,贝克尔的
           反巫术主义具有鲜明的时代性,他主要是在宗教改革的语境中,以基督
          (新)教的立场,并借用笛卡尔哲学的“二元论”,提出了反巫术主义的
           观点。 但他也初步涉及了近代哲学的一个内在核心,即信仰与理性的关
           系问题,德国浪漫主义则尝试通过回到黄金时代的泛神和一体立场,以
           审美作为出路,试图克服现代性造成的问题。 它可能对当代人更有启发
           和借鉴意义。 这两个立场恰好可以对应韦伯“祛魅” 概念中的两个方
           面———“宗教的祛魅”和“世界的祛魅”(以及复魅可能)。
               不过,我们也要看到浪漫主义和反巫术立场的相似之处。 两者具有
           类似的知识社会学圈层,都带有非常强烈的知识分子气质,两者均难以
           触及社会底层人群。换言之,能够在思想上尝试回到一个“黄金时代”的
           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特征,而贝克尔反对巫术的努力本身说
           明,巫术、猎巫活动在当时欧洲(特别是在荷兰)依然是普遍存在的现
           象,底层民众、知识阶层和教会的立场虽然已经出现了分化,但尚未彻
           底摈除对巫的恐惧,当时的欧洲社会仍然在很大程度上承认“巫”的有
           效性。
               黑格尔对席勒的批评具有一定的洞见。 他在《美学》中提出,席勒的
          《希腊的群神》“把神弄成了一种单纯的思想方面的东西,不再相信神的
           精神在具体现实中的显现, 从而把思想中的神和一切现实存在割裂开
           来……”。 在黑格尔看来,席勒式的希腊诸神并没有被现实化,无法表达


           · 164·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