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7 - 《社会》2025年第5期
P. 167
社会·2025·5
由并非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 而是从神学与形而上学角度提出魔鬼是
无效力的。 与其说贝克尔是反对迷信,还不如说他更为直接的目标是将
宗教改革的精神贯彻到底,要将魔鬼驱逐出自然界,以此来凸显上帝唯
一的绝对权威。贝克尔的哲学基础是笛卡尔主义。笛卡尔的主要著作在
17 世纪中叶被陆续翻译为荷兰语,并被用于阐释神学问题。“严苛派”
神学家沃修斯( Voetius)视笛卡尔哲学为大敌,因为他认为笛卡尔主义
将人类理性能力抬得太高,极易动摇信仰的根基。 沃修斯坚持圣经的绝
对权威,认为理性只能处于工具性的从属地位。 而笛卡尔主义者认为,
理性在圣经阐释中至关重要,绝非从属性的( Fix,1989:530-532;伊 斯
雷尔,2023:1062)。 受笛卡尔主义的深刻影响,贝克尔认为必须在理性
和信仰之间划出一条明确的界线:哲学的领域是理性的,神学主要是启
示的,两者互不隶属,也不得僭越。 此外,他还认为,圣经表达的内容是
人类理性无法彻底理解的。 贝克尔按照笛卡尔在《第一哲学沉思集》中
的怀疑思路,要质疑一切,拒斥所有的权威,因而只剩下两个不可怀疑
的实体———人的理性和上帝。 而对魔鬼的信仰显然与此矛盾,因此必须
加以杜绝( Fix,1989:539-540)。 贝克尔本人曾经撰写过一篇论文《论笛
卡尔哲学》( De philosophia Cartesiana),专门论述哲学与神学的关系(伊
斯雷尔,2023:1069)。换言之,贝克尔是一个严格的“一神论”者,其目标
是为了捍卫他心目中的基督教信仰。
(三)贝克尔的反巫术立场及其困难
英国历史学家特雷弗-罗珀(H. R. Trevor鄄Roper)曾经用“欧洲的女
巫狂潮”(the European witch鄄craze)来指称那段历史。 在贝克尔时代的荷
兰,猎巫的狂热虽然已经逐渐退潮,但普通民众依然普遍相信邪灵、魔
鬼和巫术,当时,“严苛派”神学家沃修斯甚至发展出了一整套魔鬼学和
天使学。 而恰恰是因为采用了笛卡尔哲学,贝克尔才能有效地反对魔鬼
的世界。 贝克尔认为,按照笛卡尔哲学的“二元论”处理方式,魔鬼属于
精神,因而无法对身体(物质)产生作用。 所以,贝克尔认为,除非承认
魔鬼有身体,否则,认为魔鬼可以诱惑人、误导人乃至占据正常人的身
体就是无稽之谈。 基于这样的论证,可以推论出,任何对人类身体的酷
刑、伤害,对魔鬼也是无效的。 当然,在哲学上,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
也存在固有的困境,即心灵是如何与身体发生关联的。 笛卡尔本人用上
· 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