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8 - 《社会》2025年第5期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帝来保障二者的关系，而贝克尔接受了这一论证，认为一个人的心灵与
身体之间存在联系， 除此之外， 一个灵魂不会和其他物质性存在关联
（ Van Ruler，2000：383-384）。和后世的反迷信运动不同，准确地说，贝克
尔并不否认魔鬼存在，而是否认魔鬼会对人类产生影响。 也不同于后世

所谓的“反迷信”，贝克尔的反巫立场旨在捍卫“真正的基督宗教”（ true
Christian religion），从而保证上帝的至上地位。 贝克尔本人也明确提出，
他自己是激进笛卡尔主义和斯宾诺莎主义的敌人，试图和“无神论”划
清界线（伊斯雷尔，2023：1107）。
不过，我们也要看到，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贝克尔遇到了难以回
避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圣经经文和自然的关系，因为圣经经文就直接
使用了天使、魔鬼、邪灵等词。 新约圣经中表示“魔鬼”的有两个词，分
别 为“ daimon”和“diabolou”（Foerster，1978：1-19；Rad and Foerster，1978：
71-81），例如，《马太福音》4 章说：“当时，耶稣被圣灵引到旷野，受魔鬼
的试探。 ”此处的“魔鬼”即希腊文中的“diabolou”，英王钦定本和新国际
版均翻译为“devil”（Müller，1986：176-179）。 一些教会内的神学家反对
贝克尔的笛卡尔主义立场，认为至少经文中明确提及，作为一种精神性
存 在 的 天 使 对 事 物 发 挥 了 实 际 的 影 响 。 像 阿 诺 德·高 丽 克 斯（Arnold
Geulincx）这样的哲学家尝试用“偶因论”（occasionalism）来解决上述困境
（Van Ruler，2000：385）。与之相比，底层民众对贝克尔的抵制更为强烈，
原因可能也更加直接而简单。 虽然笛卡尔主义有助于防止来自魔鬼和
邪灵的伤害，但也杜绝了神迹以及天使直接改善人间事物的可能性，这
将本就已无法忍受的生活变得毫无希望。 更有甚者， 当时有神学家提
出，按照笛卡尔式的“二元论”，作为圣灵（神）的上帝也无法对物理世
界产生影响，这就会动摇基督宗教的核心信仰（Van Ruler，2000：389）。
可见，对贝克尔而言，笛卡尔主义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够产生的颠覆性
可能会远远超出贝克尔的反巫术初衷，具有可见的“滑坡效应”。
贝克尔因为反对巫术和猎巫而命运多舛。 他从 1657 年起开始担任
圣职，1679 年后在阿姆斯特丹工作。 1690 年，在最初的两卷出版后短短
两 个 月 时 间 里 ，《中 魔 的 世 界》 就 在 联 省 共 和 国 售 出 了 4 000 册
（Attfield，1985：387）。 该书随后被翻译成欧洲多国语言，如法语、意大利
语、西班牙语等。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该书的德语版本曾经在德语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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