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笔者认为， 浪漫主义构成了理解德国思想的基本文化语境， 是 17
世纪以后德国思想的基本策源地和温床。 此外，德国浪漫主义带有其自
身鲜明的特色，它可以视为德国思想界对“现代性”独具特色的反省与
反动。 我们还要看到，德国浪漫主义代表人物的精神取向也存在巨大差

异，例如，施莱格尔更多的是要求恢复中世纪的诗情，席勒则是想回到
更早的古希腊，海涅（ 2016：29）则认为，明快的古希腊艺术可以用来反
抗基督教的“唯灵论”。 在此意义上看，海涅的精神气质更加接近于席
勒，他对后者的赞誉也远远超过了歌德。 有学者认为，从海涅的《浪漫
派》（初版 1833 年，再版 1835 年）一书开始，德国“浪漫派”才被塑造为
非理性和反进步的，在此之前，德国“浪漫派”持有的是启蒙主义和进步
主义立场（Kraus，1995：207）。 这可能和海涅写作《浪漫派》的初衷有关，
他当时流亡到法国，该书的主要读者并不是德国人，而是法国人，他想
以此来让法国人了解德意志地区的精神状况， 并激发法国人对德国革
命的理解与同情。
德国“浪漫派”的基本立场可以被界定为“一元论”，它一方面要求
哲学、宗教和艺术以及所有世界秩序的统一，另一方面也反对自然和人
类的分离。 而在这种强烈的“一元论”冲动中，审美（或者说感性学）就
处于核心位置。 从历史哲学的角度说，德国“浪漫派”持有强烈的“黄金
时代”情结，由此也生发出其乌托邦的政治主张（Kraus，1995：216）。 在
这一基调之上，诺瓦利斯代表了一种更加激进的看法，即人类是神明的
器官，而诗艺可以将诸神和人类统一起来，他认为，人类历史是一个黄
金时代—堕落和退化—复归黄金时代的三段式结构（Kraus，1995：218、
225）。席勒也持有类似的“三段论”历史哲学观，他认为人类要经过三个
阶段：蛮荒阶段（Notstaatt）、理性阶段（Vernuftstaat）和本真状态，最后的
本真状态是尚未完成的，因此席勒急切想要实现它，将激情和理性、自
由和需求结合起来。 席勒认为，只有通过艺术才能获得解放，实现本真
状态（伯林，2008：88）。谢林则提出了浪漫主义的自然哲学，反对来自培
根、霍布斯、笛卡尔和牛顿的机械、理性的自然解释———在认识论意义
上严格区分我和世界、认识主体和自然对象、人与自然。 他甚至在 1797
年 提 出 了 “我 们 中 的 精 神 和 我 们 之 外 的 自 然 的 绝 对 同 一 ” 的 说 法
（Kraus，1995：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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