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9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这个多神世界只得消灭。
这继 承 了 欧 洲 文 艺 复 兴 建 立 起 来 的 典 型 历 史 叙 事 模 式 ， 即 在 古
代—中世纪—现代的三段叙事中，带有回向古代典范的基本冲动，同时
将中世纪视为“黑暗时代”，至少是视为一种阻断。 而在祛神之后，席勒

（ 2016：44）写道：“尘世的凡人不再需要他们，世人已长大，不再靠神的
引带，可以自己保持平衡。”换言之，祛神之后的人类自认为可以保持某
种“自给自足”的状态，不再需要诸神直接参与世事。 不仅如此，在席勒
看来，当人被机械的世界观支配时，就会导致意义和美感的匮乏。
席勒的《希腊的群神》写于 1788 年 3 月，最初是为了给《德国墨丘
利》（又译为《时序女神》）投稿而构思的。 从同时代的思想资源看，席勒
主要是受到艺术史家温克尔曼（Johann Joachim Winckelmann）《关于在绘
画和雕刻中摹仿希腊作品的一些意见》（1755 年）的影响，尝试思考并
追随“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的理想（温克尔曼，2001：1-34）。 这是
对 17 世纪末起法国“古今之争”的继续，即面对古代，“现代”艺术和文
学是否体现为进步，或者还必须要向过去学习。 在长达半个世纪的争论
之后，在德国占上风的是“古典主义者”（萨弗兰斯基，2010：253-254）。
此外，歌德创作的戏剧《伊菲革涅亚》（1779 年 4 月首演）也对席勒思想
有重要启发。
席勒的《希腊的群神》与其说是对古希腊美感的赞许，还不如说是
对一个已经逝去世界的“挽歌”。 它流露出一种超越了“神 人 同 型 ”
（anthropomorphism）的思想———神具有人性，人也因此变得具有神性，就
算在神和人之间存在能力的绝对差异，但并不存在追求上的分歧。 以
往在对宗教史的讨论中，神人同型（性）通常侧重说明的是神明的来源
和属性，也即，从唯物主义的发生学角度看，神明并不是超自然之物，
而仅仅是对人类能力的投射与放大，同时也放大了人类的缺点，典型
的例子来自古希腊神话的诸神，如宙斯（费尔巴哈，2010：4）。 但是，席
勒在此基础上阐发了另一重意涵：由于神人同型（性），人也可以具有
神性。 换言之，神明本身的面貌和属性是人类自我和社会改善的一个
参 照 ，我 们 由 此 可 以 更 好 地 理 解 席 勒 在《希 腊 的 群 神》倒 数 第 二 段 的
话：“那时群神更有人性，人也更有神性。 ”海涅（2016：45）曾经这样评
价席勒对神明的看法：“神或多或少地把自己表现于事物之中，神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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