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8 - 《社会》2025年第5期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在第一个译本中，“被剥夺了神道的这个大自然” 一句是对德文原
文“ Die entg觟tterte Natur”的汉译，仅从字面意思看，可以直接翻译为“神
隐的自然”或“去神的自然”。中文译者可能考虑到诗歌的文体性以及上
下文语义一致，因此翻译为“剥夺了神道的这个大自然”。“ Entg觟ttert”虽

然不同于“ Entzauberung”，但在构词法上极为相似，都是以“ent”开头，以
“ ung”为名词化的结尾，字面意思就是驱逐了神明或者神明遭到排斥，
本文暂将其译为“祛神”。
要理解席勒所谓的“被剥夺了神道的自然”，就 需 要 全 面 理 解《希
腊的群神》的上下文。 在该诗中，席勒通过优美的语言描绘出一个以古
希腊为典范的多神世界。 席勒的着眼点并不在于对神明的敬拜，而在
于人神互动体现的情感、体验和意义，带有鲜明的人本主义立场。 我们
在这首诗歌的第二段可以识别出祛神前后的两种状态：之前“人们把
自然拥抱在爱的怀中，给自然赋予一种高贵的意义，万物在方家们的
慧眼之中，都显示出神的痕迹”；之后的“现代学者解释，太阳不过是没
有生命的火球，在那儿旋转……”。 对席勒而言，祛神之前的自然不是
机械式的，而是人与神和谐共处，神明经常降入人间，而人虽然不能成
神，但可以与神联姻，也可以超越自身，成为“英雄”。 如席勒（2016：39-
40）所言：
那时，群神还会从天而降，
跟丢卡利翁的后代朝夕相处，
勒托的儿子还会拿起牧羊杖，
要把皮拉的美貌女儿们征服。
阿摩在凡人、天神、英雄当中为他们撮合，
缔结美满的姻缘，
在阿玛同特，
凡人、天神、英雄一同参拜爱神的神殿。
席勒（2016：43）在字里行间也流露出对基督教所代表的“一神论”
的批评：
那一切花朵都已落英缤纷，
受到一阵阵可怕的北风洗劫；
为了要抬高一位唯一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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