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5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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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在 1904 年《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最初发表的版本中,韦伯并
           没有使用“祛魅”这个概念( Schluchter,2016:16)。 而在一战末期,韦伯
           ( Weber,2016:280)着手修订纳入《宗教社会学文集》第一卷中的《新教
           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时,才加入了“祛魅”一词及其相关表述,并赋予

           其宗教史的一般意义:
                    那种世界祛魅(Entzauberung)的重大宗教史进程———始于
                古代犹太教的先知,结合了希腊科学思想,并拒斥了一切作为
                                          —
                迷信和亵渎的巫术性救赎追求——在此终结。                    3
               在随后的段落中,韦伯(Weber,2016:320)在天 主教和 清 教的比 较
           语境中,说明了“祛魅”的含义,并将排除“巫术”作为祛魅的核心:
                    就是排除巫术(Magie)作为救赎手段,在天主教的虔敬感
                中,并没有像在清教(和在此之前的犹太教)的宗教性中那样,
                获得如此的效果。
               可以说,对韦伯而言,“祛魅”这一概念是在其最后七八年的学术研
           究历程中逐渐清晰起来的。作为一个描摹现代性的元概念,“祛魅”容纳
           了丰富的内涵,因此也存在巨大的内在张力。
               以往学者对韦伯“祛魅”概念的阐释已经汗牛充栋,下面仅以其中
           两位学者的说法为例来展现其复杂性。 施路赫特(Schluchter,1988:51;
           2009:2)一贯认为存在一个双向的过程:一边是宗教对世界祛魅,另一
           边是科学对世界的祛魅。 更进一步说,施路赫特曾将祛魅区分为两个
           方面:一方面,就技术—实践行动而言,人类的生存状况被技术手段与
           可计算性所支配,另一方面,就规范而言,人类的生存状况被非人的力
           量与抽象价值所支配, 由此 也产 生 了 现 代 人 全 新的价 值 多 元 之“日
           常”,留待个人来决断(Schluchter,1988:277-281)。 这些显然是施路赫
           特从“诸神之争”回望韦伯过往作品后形成的看法,但未在更大的思想
           谱系中加以考察。 施路赫特平行地将科学与宗教作为祛魅的动力加以
           处理,未能形成统合,也可能低估了一点,即韦伯本人除了对“祛魅”描
           述与诊断之外,还尝试提出“治疗”或“克服”方案。 约阿斯(Joas,2021:
           113)认为韦伯的祛魅概念过于含混,有必要用三个词语加以区分和替
           代 ,分 别 是“去 巫 术 化 ”(demagification)、“去 神 圣 化 ”(desacralization)和

           3. 引文由本文作者翻译,加粗文字原文对应单词为斜体,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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