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3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魅”“除魔”等，例如，李猛（2001）使用了“世界的除魔”这一表述，吴功
青（ 2023）在其专著中沿用了“除魔”这一译法。 在汉语的传统中，“魔”
字带有强烈的贬义，《说文解字》曰：“魔，鬼也。 从鬼麻声。 ”从历史上
看，先秦两汉文本中很少出现“魔”字；魏晋时代，佛、道两教逐渐开始

使用“魔”，例如，《神仙传》卷六中有“役使鬼神，鞭挞魔魅”的说法；宋
代之后，“魔”字的使用开始呈现井喷式增长，且经常和“妖”联用。 因
此，将德语中的“ Entzauberung”翻译为“除魔”，可能会带来过于强烈 的
价值判断和世界观预设。
“除魅”的译法已见诸不少的文本，比如，钱永祥译本（韦伯，2004a：
168）、冯克利译本（韦伯，2013：29），唐爱军则用了“祛魅”（2015：210）的
译法。 汉译中的“除”“祛”无疑都是用来对应德语中“ent”这一词缀。 笔
者更加倾向于使用“祛”。
祛，衣袂也。 从衣去聲。 一曰袪，褱也。 褱者，袌也。 袪，尺
二寸。 （《说文解字注》）
祛，去也。 （《广韵·释诂二》）
“祛”也经常被用于宗教和祭祀的语境，如，“封 禪告成合祛于天地”
（《汉书·儿 宽 传》）。 值得注意的是，“祛魅”在最近几年迅速成为一个广
为使用的词汇，但其日常语言意义和原初的学术含义已经大相径庭，意
为“打破神秘感”“被拉下神坛”“失去其崇高、严肃和庄严性”等。 本文
的讨论严格聚焦于“祛魅”的学术使用，其日常语言（尤其是在网络用
语）的用法不属于本文的关注范围。

三、 马克斯·韦伯使用的“祛魅”概念

毫无疑问的是，在学术领域，“祛魅”一词是马克斯·韦伯的签名式
概念，它不仅在其学术发展过程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对后世的多
个学科产生了深刻影响，可以视为 20 世纪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为数不多
的“元概念”之一。 《韦伯全集》的主编施路赫特（Schluchter，2016：18）认
为，“祛魅”是韦伯宗教社会学的“主导概念”（德语：Leitbegriff）。 需要注
意的是，“祛魅”和“合理化”（rationalization）、“现代化”（modernization）、“世
俗化”（secularization）等概念之间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但又经常被不加
区分地混用，也造成了极大的误导和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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