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4 - 《社会》2025年第5期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值 得 庆 幸 的 是 ， 长 达 50 年 的 德 文 版 《马 克 斯·韦 伯 全 集》（Max
Weber Gesamtausgabe）的编纂和出版工作告一段落。 这使得全世界的读
者对韦伯著作的面貌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把握， 也可以在此基础上对
韦伯使用的一些核心概念的发生史进行深入研究。 在韦伯生前发表的
文本中，“祛魅” 主要见于 《以学术为业》（ Wissenschaft als Beruf） 等文

本。 已知有两位学者对韦伯本人使用的“祛魅”概念进行了初步的统
计： 约阿斯 （ Joas，2021：306） 认为一共有 17 处， 加拿大学者马洛塔
（Marotta，2024：226）则认为只有 10 处。 经过笔者比对，发现后者的计算
是准确的，本文因此采用这一说法：其中，《理解社会学的一些范畴》1
次 ，《以 学 术 为 业》2 次 ，《新 教 伦 理 与 资 本 主 义 精 神》（修 订 版）4 次 ，
《世界宗教的经济伦理》 的“导言”1 次，《儒教与道教》1 次，《中间考
察》1 次，另外，还多次以第二分词或者形容词“entzaubert”的形式出现。
此 外 ， 笔 者 注 意 到 ， 在 韦 伯（Weber，2011：389、527）的《一 般 经 济 史 讲
稿》中，“祛魅”也出现了 2 次，但此讲稿是在韦伯去世之后根据学生笔
记整理而得，因此可靠性不如其本人著述高。 不过，无论依据何种计算
方式，“祛魅”一词如此低的使用频率与后世对这个概念的重视是不成
比例的。
从目前已知的文本看， 韦伯首次使用“祛魅” 一词是在一战之前
（Weber，2016：18；Schluchter，2009：1），即 1913 年发表在《逻格斯》（Logos）
杂志上的《理解社会学的一些范畴》一文（ Weber，1913：253-294）：
主观上以目的理性为导向的行动， 以及以客观有效的正
确性为导向（正确理性）的行动，这两者本身完全是两回事。 一
个行动， 可以在研究者的解释下对于研究者来说很高的程度
上具有目的理性， 但与此同时行动者自身的想法对研究者来
说却完全不具有目的理性。 例如，以魔法想象为导向的行动，
主观上来看，常常比采取非魔法的“宗教的”行为还要更有目
的理性的特征，因为随着世界的日益除魅化，人们的信仰越来
越常采取（主观上来看）目的不理性的意义（比如“信念”或是
神秘主义），来产生与他人的关系。 （韦伯，2019：297）
以上译文中的“魔法”（Zauber）也可译为“巫术”，“除魅化”也就是
“祛魅”，仅是汉语的译法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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