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2 - 《社会》2025年第5期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Joas，2021：114）。
“祛魅”的法语单词“ désenchantement”最早出现在 1836 年阿尔弗雷
德·德·缪塞（ Alfred de Musset）的著作《一个世纪孩童的忏悔》（Confession
d’un enfant du siècle）中。 该书在 1915 年被译为德语，可能已经为马克

斯·韦伯知晓（ Joas，2021：115）。 不过，“désenchantement”一般不具有学术
上的意涵，而更多是指个人理想或幻想的破灭、醒悟，因此也指向失望
和沮丧等感受（吕玉冬，2013：103）。 这一含义与近年来汉语中“祛魅”一
词的日常用法比较接近。
英 语 学 界 对 “Entzauberung” 一 词 的 常 见 翻 译 为“disenchantment”
“dismagification”或“dismystification”。“dismagification”在英语中十分罕见，
显然是为了对应德语构词法而生造出来的一个词，即“de鄄magic鄄ation”，
但并不是约定俗成的用法。 也有学者建议将其拼写为“de鄄magicization”
（Green，2005：52）。 需要注意的是，帕森斯最初在翻译韦伯的作品时，使
用的并不是上述单词，而是使用了“elimination of magic from the world”
［将魔法（巫术）从世界中清除］这个短语（Weber，1930：105、125）。 这一
译法虽然非常忠于原文，但一个德语单词被翻译成一个英语词组，略显
繁复。 最近的常用英译本依然保留了帕森斯的这一译法（Weber，2001：
61、97）。“dismagification”的词根为“magic”，来源于拉丁语“magus”和希
腊语的“ magos”，古希腊语为“μαγε ＇ 誺α（mageía）”，还有可能 来自 更 古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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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古波斯语“magush”，大约在 15 世纪进入英语。 !“magic”一词较为原
初的义项为“巫术”“魔法”，后转义为“具有表演性质的魔术”。 这种古
今义项的偏异也造成了后来的大量误解。
在上述语词中，“ disenchantment”最为常见，可能始于戈斯和米尔斯
（Gerth and Mills，1946：139、290、350） 在 20 世纪 40 年代对韦伯著作的
翻 译 。 该 词 的词 根“ enchant”来源于 拉 丁 语 的“incantere”，意 为“施 咒 ”
“施法”“魅惑”等，从 16 世纪 90 年代之后有了“点亮”的意味（George，
2017：20）。
（二）汉语中的“祛魅”“除魅”和“除魔”

在汉语中，除了“祛魅”之外，学界还将“Entzauberung”一词译为“除
2. 参见：Online etymology dictionary，网址：https://www.etymonline.com。 访问时间：2025 年
1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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