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6 - 《社会》2025年第5期

马克斯·韦伯“祛魅”概念的两个来源：一个思想谱系学的考察

立场可以被称为“反巫术主义”，他想要拒斥巫术（魔法）或者说拒绝巫
术的有效性，而不像浪漫主义者那样，因为失去某种美好事物而产生空
寂、怀旧和悲伤的情绪。
（二）贝克尔的笛卡尔主义
贝克尔在汉语学术界极少被提及， 但他并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
者。 如果回到欧洲近代早期思想史的脉络中去，贝克尔在他那个时代不
仅是一个备受关注和极具争议的学者， 在欧洲近代启蒙思想史中也是

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学者认为， 不同于霍布斯和斯宾诺莎版本的
“激进启蒙”（ radical enlightenment）， 贝克尔属于“温和启蒙”（moderate
enlightenment）的一分子（Israel，2002；伊斯雷尔，2023：1256）。《科普勒斯
顿哲学史》就提及：“巴尔萨泽·贝克尔（ Balthasar Bekker，1634—1698），
他 写 了 一 本 名 为 《由 笛 卡 尔 哲 学 而 来 的 明 晰 建 议》（De philosophia
cartesiana admonitio candida）的著作。 他本人因为反对迫害女巫而名噪一
时，他还认为魔法之类的论调纯属无稽，因为精神不可能直接在物质上
进行活动。 ”（科普勒斯顿，2022：173）
贝克尔为何会提出“中魔的世界” 这一说法呢？ 为了回答这一问
题，我们有必要回到宗教改革的历史语境中去，而不是用其后一百多年
的标准启蒙立场隔空评判。贝克尔对“中魔”的使用主要集中在基督（新
教） 神 学 领 域 ， 其 神 学 来 源 大 致 可 以 确 定 是 荷 兰 的 “阿 民 念 主 义 ”
（ Arminius）传统。 17 世纪初，在荷兰占据主导地位的新教神学是加尔文
主义，代表人物为法兰西斯·郭穆鲁斯（Franciscus Gomarus）。 因为恪守
加尔文主义的教义，这批神学家也被称为“严苛派”（Preciezen）。“阿民
念主义”因神学家雅各布斯·阿民念斯（Jacobus Arminius）而得名，该派
反对“严 苛 派 ”对 加 尔 文 主义的教 条 式坚 持 ，尤 其 反对“预 定 论 ” 等 教
义。 1618—1619 年， 在多德雷赫特改革宗教会的全国宗教会议上，“阿
民念派”全面落败，大量神学家入狱或被流放，但“阿民念主义”并未因
此消失， 而是逐渐在荷兰的一些城市 中 发 展 ， 并 建 立了 各 自 的学社
（college），这批人因此被称为“社友会”（collegiant）。 哲学家斯宾诺莎就
曾经参加过“阿民念派”在阿姆斯特丹的学社。恰恰是在这些社团中，笛
卡尔主义被运用于讨论神学问题（Fix，1989：527-529）。
贝克尔在《中魔的世界》一书有明确的立场，即反对猎巫，其直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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