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3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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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学术与政治这两个领域,才能克服上述的无意义感和倦怠。 这一出路显
然和德国浪漫主义者以审美为核心的处理截然不同, 也绝非典型的启
蒙主义方案。 韦伯( 2004a:180)给出的出路是近乎个人英雄主义式的,
甚至带有尼采式“超人”的色彩:“个人必须自己决定,对他来说,哪一
个是上帝,哪一个是魔鬼。 在生命的各个层面,情况都是如此。 ”和以席
勒为代表的德国浪漫主义不同的是,韦伯对简单的复古、回到或重建某
种“黄金时代”持有保留乃至怀疑态度。 韦伯( 2004a:180-181)并不愿意
对未来进行“预言”,因而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判断:一方面他认为理
性主义业已排除了(伦理意味上的)多神论,成为“惟一必然之神”;另
一方面是其著名的“诸神之争”的比喻———“于是昔日众神从坟墓中再
度走出来,由于已遭除魅,他们不再表现为拟人的力量。 他们企图再次
主宰我们的生命,并且又一次展开他们之间的永恒斗争。 ”这和席勒在
《希腊的群神》中描绘的场景何其相似———“祛神”绝不是一蹴而就或一
劳永逸的简单过程。 即便以宗教为代表的旧神被祛除了,其他的价值领
域也会尝试创立新神。 浪漫主义的复古—审美情怀仅仅是一小批知识
分子的特殊出路,他们更多地符合尼采(2020:37)所说的“背后世界者”
( Hinterwelter)的形象,而无法成为现代世界中大多数人或者社会的结
构性出路。
(三)韦伯与反巫术主义
针 对 贝 克 尔 的 反 巫 术 立 场 , 韦 伯 在 《世 界 诸 宗 教 的 经 济 伦 理》
( Wirtschaftsethik der Weltreligionen)中给出一个世界宗教的“目的论 ”历
史框架———合理性逐步展开,并以新教教派的苦行伦理为最终达成。 施
路 赫 特 (Schluchter,2009:7) 将 这 一 过 程 称 为 “去 巫 术 化 ”(德 语 :
Entmagisierung),也即宗教史内部的祛魅。 韦伯(2004b:488-489)认为,
当具有宗教禀赋的达人集结为一个苦行的教派(Sekt)时,世界的祛魅
就已经完成,救赎之路从冥思性的“遁世”转向了行动的苦行的“改造此
世”(Weltbearbeitung)。 而在仪式和教义方面,加尔文派将一切巫术都扫
除干净,世界才得以完全祛魅(韦伯,2004b:436)。 这一论点虽然是在
《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1904 年)一文提出的,但直到韦伯在一战
期间写作《世界诸宗教的经济伦理》的过程中,才逐渐赋予其一般的宗
教发展史意义。一直到去世前不久修订《宗教社会学文集》第一卷时,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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