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1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命。 13 因此，师弟子关系的伦理内涵在这种历史条件下表现得更明显。
当大一统帝国形成，尤其是在汉武帝“独尊儒术”以后，随着儒学官方化
程度的提升，对师弟子关系的礼学讨论反而越发稀薄，甚至有复归三代

时“ 无服”的趋势。 14 虽然唐代《开元礼》保留了“心丧”制度，但这只在庶
子为母和嫡孙为祖后而祖母先卒等少数家内情形适用， 师弟子丧礼完
全阙如，只有诸王为师、保等官员举哀之礼。而后，古文运动的兴起在一
定程度上复兴了私人化的师弟子关系， 思想界不满科举考试影响下的
文风，师弟子名分成为思想运动的支点。 15 韩愈以师自居，就是在思想
上以道自任，这被认为是宋代理学的先声，而宋代理学也是从地方而非
中央兴起， 其早期传播非常依赖书院和地方士绅沙龙式的聚会 （包弼
德，2010）。 由于师弟子间的具体丧仪已经许久不被讨论，宋代以后师弟
子的具体服丧方式和持续时间相对自由， 但对于师弟子丧服的讨论却
在宋代再次回到了学者们的视野中， 为师服丧的情形也再次散见于学
人传记。 16
可见， 师弟子关系在不同历史时期的能见度与官方制度外的儒学
思想运动大体呈正相关关系。 当儒学思想运动发生时，士人群体组织复
现了春秋时期孔门师徒所面对的历史条件， 使得师弟子的伦理关系重
新成为士人关心的问题。
（二）“师无定体”：师弟子伦理关系实践的多样性
师弟子关系变 动 不居的现象 影 响 了宋代 以 后 关 于 师 弟 子 礼 的 讨

13. 孔子在政治失意时，感叹其道不为诸侯所用：“归与！ 归与！ 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
章，不知所以裁之。 ”（《论语·公冶长》）
14. 西晋荀 顗 修订《新礼》，弟子为师齐衰三月，时人认为制服太重，提出“寻师者以弥 高
为得，故屡迁而不嫌”。 刘宋名儒庾蔚之评论认为，“今受业于先生者，皆不执弟子之礼。
唯师氏之官，王命所置，故诸王之敬师，国子生之服祭酒，犹粗依古礼，吊服加麻，既葬除
之，但不心丧三年耳”。 可以看出，晋代儒学 官方化 以后，师弟 子关系 相对淡 漠（杜佑 ，
1988：2671；房玄龄等，1974：632）。
15. 柳宗元说韩愈“抗颜而为师”， 说明韩愈此举非同寻常， 突破了当时士林的主流规
范，柳宗元自己对于前来拜师之人就唯恐避之不及。 参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答严厚
舆秀才论为师道书》《报袁君陈秀才避师名书》等篇章（柳宗元，1979）。
16. 南宋王柏之丧，其弟子金履祥“玄冠加帛 绖 带 ，方履”，此举不符合 先秦文 献的师弟
子丧仪， 但仍因其难能可贵而被记载。 参见嵇璜，《续通典》（卷八十二）（ http://dh.ersjk.
com/spring/front/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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