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0 - 《社会》2025年第5期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掌其州之教治政令，党正之掌其党之政令教治，莫非宣上之德
意而已。 马氏睎孟云：“学校有师，皆出于先王命教之所使，教
出于上，则不可归德于师。 ”其说良是。 此三代盛时所由服之吊
服加麻而情已称也。 凡吊服加麻，皆三月而除，以其不在五服

之中，亦谓之“无服”。 （张锡恭，2010：70-71）
上古之时，君师不分家 ，在 位 者 有 德 ，政 令也 就 是 教 令 ，行政 也 是
教育的过程。“儒”作为一种职业构成了西周政教体系的重要部分，在
这一体系瓦解后，以孔子师徒为代表的那些努力继承封建制政教体系
的知识分子在阐扬这一体系及其内在精神气质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
“儒家”这一思想派别（陈来，2004），同时形成了前所未有 的 私 人 讲 学
模式。
张锡恭援 引 宋 代 学 者 马 睎 孟 之言 指 出，在 此 前 的 封 建 制 下 ，教 学
双 方 不 存 在 私 人 关 系 ，也 没 有 特 别 的“恩 ”。 这 是 以 历 史 叙 述 解 释 为
何师弟子间原本无需特别服丧。 三代之时，“恩义” 所 描 述 的伦理关
系尚未脱胎，存在的可以说是一种臣属关系，仅着吊服加 麻 就 足 以 尽
哀于师。
迨乎孔子，当周德之已衰，有圣人之德，无天子之位，于是
乎君、师之统分。 而师者，道统之所在也，继往圣开来学，功贤
于尧舜，传道授业解惑，恩并于君、父。 仅服以吊服加麻，而情
有所不称也。 子贡“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者，无服即吊服加
麻，以为非天子不议礼，故服不敢有所加，而情不能以自已，故
丧之若父而心丧以终三年。 此由君、师之统已分，而不能与三
代盛时同者也。 （张锡恭，2010：71）
三代 之后 ， 教 育 就 从 制 度 变 成 了 私 人 关系 。 在 这 样 的 社 会 关 系
里 ，“恩 ”和“义”是 私人 讲 学 群 体 与 先 王 之 学 在 知 识 分 子 个 体 情 感 层
面的映射。 以孔门为代表的师弟子关系以道自任，这种心态在《论语》
中多有体现。 12 在没有政治机遇的背景下，先王之道在非正式的关系
中得到传承，与之紧密相连的是，私人讲学取代了官方学 校 的教 育 使

12. 例如，《论语·卫灵公》曰：“君子哉蘧伯玉！ 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这
不是一种简单的伺机而动或明哲保身，而是说君子即使为此忍受“颠沛造次”，也要明确
将个人的遭遇交付给“道”的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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