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6 - 《社会》2025年第5期
P. 136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所想象的孔门关系就是有善相劝、有过相规的共同体。 相互批评作为
一个重要的互动方式，不仅不会使“恩”淡化，反而是“恩”非常重要的
部分。
子夏和曾子虽然是朋友而非师徒，但在“恩义之间”的伦理准则上
与师徒关系的方向一致，因而在丧礼致意过程中心丧的方式也一致，只
是时长有差别。 前文所引的《檀弓》原文“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一条及郑玄注已经点出了朋友关系和师弟子关系的联系。 这里需要强
调的是，通过子夏和曾子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师弟子之间的互动容纳
了亲子间的恩情与不被亲子关系容纳的“责善”，形成了“恩义之间”的
关系。 这种混合，凝结为先秦儒家对师徒、朋友等士人群体内道义关系
的复杂实践。 先秦文本对师弟子关系的本质看法，是将这一关系分别比
照父子之间的恩与君臣之间的义，师弟子的“恩”与责善不仅兼容，而且
相辅相成。
可见，师弟子之间狭义的“义”是类似于君臣之间的责善，这让师弟
子关系中“恩”的内涵更加丰富，也更需要个体间的契合与共识，由此塑
造了师弟子具体互动的灵活性和多样性。 同样师从一位老师的若干弟
子之间彼此好恶不同， 一个老师与其诸多弟子之间的交往也有深浅厚
薄的差异，这正是师弟子关系难以被制度规范的微观层面原因。
（三）洒扫应对：从养敬功夫到行礼敬师
在责善之外更广泛的意义上，“义” 构成儒家人格培养设计的主要
支撑。恰如“仁至义尽”一词所体现的，广义的义是中国人行动伦理的主
要表述方式，它对师徒传授的具体方式产生了深刻影响。
与基督教式的决疑论不同， 儒家对于具体情境下具体个人的伦理
期待并不采用要件式的思考方式。“义内”是《孟子》力图阐明的伦理思
考方式。 所谓“义内”，简言之，就是不将行动的伦理正当性托付给外在
的规范，无论这一规范是法律、礼制、神 祇 还是任何他人，而是以“问心
无愧”作为具体伦理关系的最终判断标准。 《孟子》中类似“窃负而逃”
“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等大大小小的例子背后都体现着这种思
考方式。
（接上页）有所之 适 。 然则凡吊服加麻者，出则变服。 ）群，居则 绖，出则否。 ”（群，谓七十
二弟子相为朋友服。 子夏曰：“吾离群而索居。 ”）
· 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