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2 - 《社会》2025年第5期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丧葬仪式规范如此复杂？ 在这个场景里，我们该怎么理解正式丧服（即
五等服）、吊服（即“无服”）和心丧三者之间的差别？ 这些问题与师弟子
关系缺少法律规定和成文规范相关。
（二）“心丧”礼仪中的恩义关系

确定了“心丧三年”这一师弟子服丧的基本安排后，下文将利用更
多的材料深入其伦理意涵，在恩义关系的支点上，理解师徒宗法性与父
子、君臣的微妙异同。
事亲有隐而无犯，（隐，谓不称扬其过失也。 无犯，不犯颜
而谏。《论语》曰：“事父母，几谏。”）左右就养无方，（左右，谓扶
持之。方，犹常也。子则然，无常人。）服勤至死，致丧三年。（勤，
劳辱之事也。 致谓戚容称其服也。 凡此以恩为制。 ）
事君有犯而无隐，（既谏， 人有问其国政者， 可以语其得
失，若齐晏子为晋叔向言之。 ）左右就养有方，（不可侵官。 ）服
勤至死，方丧三年。 （方丧，资于事父。 凡此以义为制。 ）
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 （心
丧，戚容如父而无服也。 凡此以恩义之间为制。 ）
（《礼记·檀弓》）
这条经文从日常交流态度、 生活照料方式和居丧的心理状态三个
方面比较了亲子、君臣和师徒关系，内涵丰富。“致丧三年”“方丧三年”
与“心丧三年”从主观情感的角度说明了亲子、君臣和师徒之间服丧的
依据。 亲子之间的“致丧”是说子女对亡亲的哀戚之情一定要与三年斩
衰、齐衰的重服相匹配。 7 君臣之间则与此不同，“方”是比方的意思，所
谓“方丧”，是说为君应该和为父一样服三年斩衰，而“资于事父以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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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敬同” 是说臣对君在敬的方面不亚于子女对父亲， 但其哀戚之情与
丧父不同，所以制服的原则与为父斩衰三年不同。“心丧”指的就是上文
所说弟子面对师丧时“戚容如父”，即哀戚之情如父母去世，而“无服”即

7. 根据《仪礼·丧服》的安排，子女丧父服斩衰三年，丧母服齐衰三年，如果丧母时父亲
仍然健在，则只服齐衰一年，剩下的时间以心丧的方式补足。 在《仪礼》的记录者看来，这
是同时照顾子女爱母之心和子女体贴父亲之心的折中之法，本文对此不再赘述。
8. 郑玄注“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出自《孝经》。 此处的“敬”在狭义上可以理解为用
对待父亲的态度对待君主，也可以在广义上理解为移孝作忠、敬事用命、不辱先人（周飞
舟，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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