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0 - 《社会》2025年第5期

恩义之间：行动伦理视角下的师徒关系研究

的丧服，即“若丧子而无服”，他由此提议为孔子服丧可比照子为父服丧
而不穿丧服。 按照郑玄的理解，所谓“若丧子而无服”，是指孔子按照子
女去世的服丧时长，为颜回和子路服丧一年，但不穿真正的齐衰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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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穿朋友之间的吊服， 并且待死者下葬后就会脱掉吊服，剩下的九
个多月丧期都以“心丧”之礼完成。 以此类推，子贡此处的意思是学生
们为孔子服丧三年，但只穿吊服至其去世三个月后下葬，此后都行“心
丧”之礼。
心丧之礼十分特殊，表面上看，远轻于五等服制，因为服丧者不穿
正式丧服，但实际上又远重于一般的吊服，因为服丧期与斩衰、齐衰等
一致。 这种行礼方式并不是在无服的路人和五服亲属之间取中间值，相
反，它内含着礼学文本形成时期儒士的伦理思索。
心丧与正常服丧的主要差别就在于衣着， 正常服丧者按照自己与
死者的亲属关系从五等服制中选择对应的丧服， 但是服心丧者在死者
下葬之后不着丧服。 心丧也不同于为泛泛之交服丧，服心丧者在脱掉吊
服之后要根据自己和死者的关系远 近以居丧之礼 度 过一定 时长 的丧
期。 在此期间，服丧者不饮酒食肉、不在内寝居住而睡在院子里，等等。
这些行礼可以视为正常服丧的补充， 但并不能根据生者自己的心情决
定。 5 适用心丧的关系非常少，师弟子是其中之一。
《檀弓》中的其他条目提供了更多的礼仪细节：
孔子之丧，二三子皆绖而出。（尊师也。 出，谓有所之适。 然
则凡吊服加麻者，出则变服。）群，居则绖，出则否。（群，谓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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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子相为朋友服。 子夏曰：“吾离群而索居。 ” ）。
郑玄结合《仪礼·丧服》中“朋友麻”的相关解释认为，此前孔门有学

4. 斩衰三年是为父、君、丈夫服丧的最重一等丧服，齐衰是为至亲服丧时所穿，人们一般
为母亲穿着齐衰三年，为妻子、兄弟、子女穿着齐衰一年。
5. 与丧服相关的经传注都 不允许 服丧的 人根据 主观意 愿决定 心丧时 长，相反，心 丧这
种看似主观性非常强的居丧方式， 实际上也是很强的规范， 只有极少数亲属和社会关
系可以适用，对其他绝大部分社会关系而言，爱、敬感情都已经被正式的服丧和吊丧过
程收纳涵盖了。
6.“子夏曰：‘吾离群而索居’”一句截取自《檀弓》中的另一条经文，郑玄引用以说明他所
理解的“群”字的意思正是同门弟子之间的那种关系，是子夏感叹自己“离群索居”时所渴
望的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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